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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之后，潮湿的雾气再次弥漫整座城市。
看不见一丝人影的街道上，一点微光由远及近，穿过浓重的雾气，摇晃而来。
比利趴在宋春驰的后背上，提起精神指了指前方隐在雾中的深沉轮廓，“看，那就是救济院！马上就到了！”
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建筑，宋春驰忽然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阿加莎修女走向这座建筑的画面。
如果修女经常来救济院的话，比利会不会认识她呢？就那惊魂一眼所带来的反馈，宋春驰明白那位修女身上肯定有着关键的线索，在正式地接触之前，也许可以先从侧面了解一下？
宋春驰思考起向比利打听阿加莎修女的可行性。
虽然在诊所时，比利说他马上十岁了，但是他发育程度看起来和六七岁的孩子差不多，面黄肌瘦。小小年纪，已经在自己打工挣钱。这样为了生计奔波的小孩，真的有意识去注意别人的不同吗？
不急。既然已经知道比利的住址和工作，后面要找到他就容易了，调查可以慢慢来。
这个时间，救济院的大门虽然没有完全关闭，但也只留下了一道手掌宽的缝，橘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渗到浓郁的雾气里，给人一种冷暖交融的感觉。
比利在他背上挣了挣，宋春驰把他放下来。
像是忘记了身上的伤，男孩在铁璇玑不赞同的目光里快步跑上前，伸手推开门。
救济院内有着宽敞的前庭，地面铺着平整的地砖，整洁干净，没有一丝杂草，只有地砖某些缝隙间生长着清除不去的苔痕、以及院子角落的一棵树提供着绿意。
只不过在夜色覆盖下，那些代表生机的绿色也变得深沉起来。
一道身影站在院子左侧的水井旁，正从井里提出一桶水。
听见开门声，那人转身看过来，宋春驰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位女性，穿着一条黄褐色的裙子，外面扎着件灰黑色围裙，宽大柔软的黑色纱巾遮住了她的额头和头发。她很高，目测应该有一米八，且十分健壮。肤色深沉，宽额头，塌鼻梁，厚嘴唇，她的年纪应该不到五十岁，有着一双精神的大眼睛，瞳孔深邃，眼白占比较多，目光温和。
见到亲近的人，比利的姿态放松许多，他笑着打了招呼，“嗨，拉姆，我回来了。”
又赶紧为几人介绍，“这是宋先生，这是铁女士。他们送我回来。”
比利目光在铁璇玑手上的油灯停了一下，再度看向那位拉姆时，神情带上了些许乖巧和讨好——他知道自己回来晚了，这是不被拉姆允许的。
拉姆放下了手里的水桶，先上下打量了一眼比利，发现他的脸色并不算很好，目光便是一沉，再转去看那两张陌生的面孔时，也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但语气仍然是温驯的，“感谢你们，好心的人啊，现在愿意晚上出门的人，不多了。”
她的声音沙哑柔和，很有亲和力，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宋春驰的眼前却仿佛屏幕故障一般，闪现出灵视开启时灰绿交错的视野，耳畔掠过一阵嗡鸣，让他听不清拉姆究竟说了什么。
错乱的视界中，就连乌衔秋的脸都仿佛被施加了特效，时不时冒出马赛克，投掷时，那枚半透明的蓝色骰子上鲜红的数字飞快变换形状，耳边像是听见了一丝尖锐杂乱的笑声，但不知是来自骰子，还是由于别的什么影响。
直到乌衔秋的声音直灌入耳膜，宋春驰的头脑才从混沌中挣脱。
“以目视之，而不可见。”
系统提示冰冷地流过脑海，加速着他的清醒。
【.sc1d4理智检定】
【判定：1d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