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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北京，春天终于来了。护城河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少女刚刚洗过的长发，柔软而充满生机。玉渊潭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透出柔和的光泽，远远望去像一片浮在空中的云霞，轻盈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街上的行人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了轻便的春装，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仿佛冬天积攒的所有沉闷都在这个季节找到了出口，人们终于可以舒一口气，走出门去，看一看这个正在苏醒的城市。
苏晨站在天恒大厦的顶层，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窗外的城市在春光中慢慢苏醒。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几分钟，从太阳刚刚升起站到阳光洒满整个办公室，从城市的轮廓还模糊不清站到每一栋建筑都清晰可见。他喜欢这个时刻——一天的开始，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线倾泻下来，将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是一片由黄金和火焰组成的森林。远处的西山在春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安静地挂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和那些钢筋水泥的建筑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今天是陈思远出发去印尼的日子。
苏晨没有去机场送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他怕自己去了就会忍不住叮嘱太多，就会忍不住流露出太多的担心，就会忍不住让陈思远觉得他不信任他。他知道自己的毛病——控制欲太强，什么事情都想亲自过问，什么细节都想亲自确认。但他也知道，一个好的领导者不是什么事情都自己做，而是找到对的人，然后把事情交给他们。
陈思远是对的。陈思远去印尼盯着试点项目，比他亲自去更有效。陈思远懂技术，懂施工，懂管理，他不需要苏晨在旁边指指点点。他需要的是信任，是授权，是苏晨相信他能把事情做好。
苏晨给了陈思远信任。不是因为他是好人，而是因为他没有选择。天恒科技的事情太多了，韩东来的矿山、沈秋怡的储能、d轮融资的跟进、国际市场的开拓、城南地块的施工，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投入全部的精力。他分身乏术，必须学会放手。
手机震动，是陈思远发来的消息：“苏总，我登机了。十个小时后到雅加达。您放心，我会盯紧的。”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回复道：“好。到了给我消息。注意安全。”
陈思远回复了一个字：“嗯。”
苏晨将手机放在窗台上，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很烫，烫得他的舌尖微微发麻，但他没有皱眉头。他喜欢这种感觉——滚烫的液体在口腔中翻滚，像一团火，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上午九点，苏晨出现在天恒科技的会议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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