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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其成一脸苦恼的说道:“我这不是进了材料学院嘛,选导师这事儿一直拿不准主意。”
“他们给我推荐了,威尔逊、霍尔、贝克,好几个导师。”
说到这里,陈其成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又叹了口气,“我哪懂这个啊。”
“威尔逊?”阿姨声音有些变样。
“对啊。我听说威尔逊组里资源多,设备新,寻思就选他吧。”
“威尔逊可不能选!”阿姨嗓门陡地高了半截,然后又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看了看旁边。
“阿姨,怎么了?”陈其成顺势问道。
“你听我的。”阿姨把身子往前凑了凑,“那三个里头,霍尔严是严,可学生有事真管;贝克组人少,顾不上你,可也不坑人。就威尔逊,他那组,你别进。”
“咋了,这个威尔逊有问题?”
“我在这儿看了十几年了,哪个组肯带人,我端盘子的都看得出来。”阿姨继续小声说,“霍尔和贝克的课你可以先各听一节,听完再挑。”
“还有,遇上事别只找导师。学校给每个学生都配了个人导师,管选课也管杂事;再不济,去学生事务办公室递张表,留个底。白纸黑字,总比嘴上说的强。”
陈其成点头点得很乖:“谢谢阿姨,记下了。”
接着陈其成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低声问道:“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个事。”
“我一个朋友跟我提过一嘴,说他认识一个材料学院的学长,好像就跟着威尔逊。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提了,好像也是华国留学生。”
阿姨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憨厚的小伙子,叹了口气。
都是同胞,还是提醒一下吧。
“你听到的那个孩子是叫徐磊。”阿姨声音更小了。
“那孩子,个子不高,见人都先笑一下。刚来的时候还常来打饭,后来就总一个人坐最里头那张桌,一份东西吃半天,剩半盒端回来。”
阿姨拿手比了比最里头那个角落,“我问过一回,他说没事。”
陈其成不动声色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哎~”阿姨又叹口气,“这孩子命苦啊,被格雷家那小子盯上了——就是本地那个议员格雷的儿子。”
“我晚上下班的时候,遇到过两次。徐磊被那小子领着几个人堵在角落,各种收拾。”
阿姨比划着说了个大概,有些细节,是她听学生们说的。陈其成听着,脑子里自己补出了画面。
教学楼的角落,徐磊被三四个本地学生堵在墙根底下。
那小子站最前头,比徐磊高一个头,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看着像食堂后门那排垃圾桶里捞出来的,剩菜、咖啡渣,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都混在一块儿了。
那小子把袋子举起来,冲着徐磊的脑袋,从头浇下去。
塑料袋扣在徐磊头上,他两手去扒拉,那小子就笑,笑得前仰后合的。
旁边那几个人也笑,还有人拿手机拍。
徐磊把塑料袋扯下来,满头满脸都是汤汤水水,衣服上挂着菜叶子,蹲在地上干呕。
那帮人临走还拿脚踢了他一下,说‘你滚回去,这儿不欢迎你’。
还有一回,冬天,徐磊被那帮人按在墙上。
这回更过分,那小子让那几个人把徐磊的外套扒了,毛衣也扒了,扒得只剩一件秋衣,然后拿手机对着他拍。
徐磊两只手护着,他就把徐磊的手掰开,说‘别挡啊,让大家看看’。
旁边那几个人一边拍一边笑,说着:“哎呦,小子还挺白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