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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厕所隔间里听见有人打电话，提到格雷议员办公室、格雷议员要来伯明翰、下议院修正案。我录了音。”
他把录音笔掏出来搁在桌上。
李仕山伸手拿过来，按了一下播放键。几秒的对话放完，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陆铭眉头皱起来：“韦斯特跟格雷的关系，比我们想的深。”
“不止深。”李仕山把录音笔推回去，“他们在盯下议院的修正案。一个做传感器的公司，盯议会修正案干什么？说明他们的生意跟政策绑得很紧。”
他转向刘志远：“小刘，行业那边查得怎么样？”
刘志远推了推眼镜，翻开材料：“英国工业传感器市场，过去五年整体萎缩了百分之十七。”
“韦斯特的市场份额从百分之二十二掉到百分之十五。排他们前面的两家，一家被美国收购了，一家搬去了德国。韦斯特是唯一还在英国本土生产的。”
“为什么没搬？”李仕山问。
“公开表态是【英国制造是品牌核心价值】。但我查了他们的管理层发言记录，发现一个细节。”
“他们提到‘英国制造’的时候，从来不单独提品牌，每次都跟‘政府合作项目’或者‘国防供应链认证’绑在一起说。”
老赵的眼镜推到了额头上：“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搬，是因为政府的单子？”
刘志远点头：“韦斯特是英国国防部传感器供应商名录里的企业。这个资质，搬走就没了。他们靠这个资质拿了不少政府合同。”
王建国拍了一下桌子：“怪不得盯下议院修正案。”
李仕山没接话，看向陶宇：“小陶，财务那边呢？”
陶宇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表：“韦斯特近五年的财务记录我全捋了一遍。”
“2008年他们投了金融衍生品，亏了至少三千万英镑。2010年欧债危机又亏了一笔。这几年一直在填窟窿。”
他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换了一张图：“但最关键的在这里。上个月，韦斯特在找一家美国私募基金谈注资。”
“谈得不太顺利，因为对方开的条件很苛刻，要求韦斯特先解决掉所有未决诉讼。”
王建国眼睛一亮：“等等，小陶，你这个信息哪儿来的？”
陶宇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李仕山一眼。
李仕山靠着白板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陶宇想起晚上李仕山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个U盘，说“这里面有几份东西，你拿去跟你手头的财务记录对一下，看看能不能对上”。
他当时问“这什么来源”，李仕山说“你别管来源，自己核一遍，对不上的地方标出来”。
他核完了，全部对得上，而且比他自己查到的多出关键一条。
韦斯特正在跟美国私募基金谈融资。
他问李仕山“这条能写进报告吗”，李仕山说“能写。但别说是我给的”。
“陶宇？”王建国又叫了一声，“问你话呢，哪儿来的？”
陶宇把目光从李仕山身上收回来，硬着头皮说道：“……我自己查的。”
“财报里有些数字对不上，我顺着往下捋，捋到一家美国基金的公开披露文件，里面提到了韦斯特的融资谈判。”
王建国没再追问，一巴掌拍在桌上：“好！这条太关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