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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景明选中的三块原石先解。
莫西沙那块,砂轮切进去,“嗡”的一声闷响,石浆顺着槽流下,玉肉一层层翻开—冰种飘蓝花,棉絮略多,局部藏些浅僵,算不上顶级,却是正经好料。
三家玉商凑上去,打灯、看水、论色,低声商量了一阵。
“四百万。”
第二块木那,切开是糯冰飘雪花棉,底色清爽,一侧有一道不深的斜裂,可出多件正装挂件。
“五百万。”
第三块后江,糯化正阳绿,色正不灰,可惜色带偏窄,取不出大件手镯,只能做戒面与小牌。
“七百万。”
三块合计,一千六百万,至少涨了一倍。
吴景明选中的三块原石,被三个玉石商估价一千六百万。
场上响起一片赞叹。
“吴二少这眼力,确实稳。”
“一千六百万,这局赢得漂亮。”
吴景明把胸前的领带松了松,眉眼间那股得意,压都压不住。
他侧过头,看向张皓旸,笑意带着几分施舍。
“该你了。”
第一块,巴掌大的黑乌沙。
砂轮落下,“咔嚓”一声脆响,干硬的皮壳裂开一道白口。
解石的师傅从左侧两厘米处切下,什么都没有。
众人哄堂大笑。
“果然是废料,此人绝对是来坑苏家的!”
“废物选了一块废料,真是绝配啊!”
张皓旸也不分辩,而是上前指着石头,对解石的师父说道:“从边缘向里两公分再切一下!”
解石的老师傅按照他指的位置,重新切割。
只见老师傅手一顿,忽然抬头,看了张皓旸一眼。
“这……”
石浆冲干净,玉肉露出来。
高冰晴水。
底子清亮,像一汪静下来的水,通透处能看见光在里面走;玉肉中央,蜿蜒着一条聚拢的金丝绿带,色细而匀,像一根线绷在玉里。
最要紧的是—没有裂。
能出一对正装手镯,还能再下好几个戒指。
刚才还在笑的人,笑不出声了。
三位玉商围上去,看了很久,其中一个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紧。
“一千六百万。”
张皓旸选的一块废料,开出来就已经是一千六百万,与吴景明三块开出的总价相当,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嘲笑张皓旸的众人像被掐住了嗓子。
吴景明的笑也僵在脸上。
苏晚棠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之色,苏敬山则是微微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
第二块,鸡蛋大的达马坎水石。
切开的瞬间,一抹暖色先透了出来。
“黄加绿?”有人失声。
玉肉翻开,冰种,黄绿双色交融,黄得沉,绿得润,胶感浓得像化开的蜜。
“双色料,色不杂,不冲,这是收藏级的东西。”玉商的声音都变了。
“一千九百万。”
第三块,会卡残蜡壳。
这块切得最慢,老师傅连下三刀,才把外层的碎壳剥干净。
剥开那一层,解石台四周,忽然安静得可怕。
玉肉晶莹,紫与绿相融,紫得柔,绿得净,杂质极少,光打上去,整块料子里像浮着一层流动的荧光。
“玻璃种……”有人喃喃,“春带彩。”
三位玉商凑在一起,商量的时间比前两块加起来都长。
最后那位年纪最大的,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才开口。
“三千万。”
“这价,我给低了。”
三块合计,六千五百万。
解石台边上,鸦雀无声。
半晌,才有一点细碎的抽气声,从人群里漏出来。
吴景明站在那儿,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他挑的三块,一千六百万,已经不算丢人。
可对面这三块,六千五百万。
四倍的差距。
而且,那三块料,是从原石废料堆里挑出来的。
满场的目光,都落在白发年轻人身上。
这时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跪下吧。”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
吴景明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向苏晚棠,苏晚棠别过脸去。
他看向身后的五十来岁的男人,此人是吴家的相玉师周玄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