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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上高速,时速拉到了一百四十码。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驱不散车厢里的寒意。
林青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青岗坪煤矿,年产六十万吨的中型矿井,改制后归同州市属国企控股,去年安全评级b级——不算顶尖,但也绝不该出这种事。坍塌发生在哪个作业面?顶板事故还是冲击地压?通风系统是否完好?一连串问题在他脑中翻滚,此刻却全无答案。
他睁开眼:冀勇,再给张力峰打电话,问清楚五件事:一,立即控制煤矿所有人员;二,事故确切时间;三,被困人员最后一次联系的时间和内容;四,通风和排水系统状况;五,煤矿有没有临时应急措施。
冀勇立刻拨通电话,按了免提。
响了很久才接起。张力峰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背景里警笛、人声、机械轰鸣混作一团:冀秘书……林书记,我刚到矿上,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林书记三个字入耳,林青云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秦湘南的任命已经传达下去了。他没工夫琢磨这个,直接开口:张力峰,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现在煤矿主要负责人都已经被控制,除了董事长黄涛云——他,他在外地考察。张力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
事故发生在上午十点四十分,东区掘进工作面大面积冒顶,塌落的矸石封堵了主要通道。被困人员最后一次联系是十点五十五分,带班队长说他们退守到了三采区避难硐室,目前还有通讯信号,但……他哽了一下,但硐室设计容量三十人,现在挤了至少五十个。
林青云的眉头紧紧拧死。
超员——这意味着氧气消耗速度比设计值快至少百分之三十。避难硐室的标准氧气储备通常只够维持九十六小时,现在可能连七十个小时都撑不到。
通风和排水呢?
主扇还在运转,但坍塌区域附近的局扇被埋了。排水系统正常,井下没有大量涌水。张力峰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林书记,现场救援不太乐观。大型液压支架和掘进机正在往里开,但进矿的盘山公路被塌方阻断了一段,设备过不去,正在抢修便道。我们已经组织了三百多人徒手清理巷道,但进度很慢,冒顶区域太长,怕造成二次坍塌……
徒手清理立刻停止。
林青云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切进去一样斩断了张力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