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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顾老大,满心都是侥幸。
他压根没往孩子下毒那方面想,只当是野菜误食了杂草中毒。全家都倒了,就顾聿没事,眼下唯一能救一家人的,只有他。
他死死盯着顾聿,等着儿子立马起身、飞奔出去求救。
可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顾聿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手里还端着那碗白米饭,甚至慢慢扒了一口饭嚼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半点要动身的意思都没有。
堂屋里凄厉的哀嚎还在不断响起,亲人的惨叫就在耳边,可他就跟没听见一样,无动于衷。
顾老大心里猛地一凉,一股诡异的寒意,瞬间压过了身上的毒痛。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自家孩子就算再顽劣、再不懂事,亲眼看着爷爷奶奶、爹娘、兄长、叔婶全部疼得满地惨死,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更何况刚才全家所有人,唯独吃了那盘腊肉野菜的人全部中毒,一口没吃的只有顾聿。
自己刚才急着救命,压根没多想,此刻静下心来细想,所有细节全部对上了!
今天一整天的乖巧、反常的认错、主动帮厨烧火、执意把专属腊肉让出来、全程一口菜不碰……
从头到尾,根本不是浪子回头,是蓄谋已久!
顾老大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冷汗层层往外冒,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着淡定吃饭的顾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不动?”
这一声质问,带着滔天的寒意和惶恐,瞬间穿透满屋哀嚎。
地上疼得奄奄一息的众人,残存的神志瞬间被拽回,一个个艰难扭头,目光齐刷刷死死锁在顾聿身上。
顾大嫂疼得浑身痉挛,拼尽最后力气嘶吼:“顾聿!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我们是你爹娘!”
顾杰嘴角溢着黑血,满眼怨毒和不解:“你疯了?!看着我们死你都不管?!”
所有人的目光,愤怒、绝望、疑惑、恐惧,密密麻麻全部压在少年身上。
面对一家人的嘶吼质问,顾聿终于停下了扒饭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干干净净,没有害怕,没有慌张,没有愧疚,只有一片彻骨的冷漠。
他看着满地痛苦挣扎的至亲,语气平平淡淡,冷得毫无一丝人情味。
“我为什么要去。”
顾家人躺在地上,慢慢都反应过来。
这几天突然装乖、突然认错、突然懂事、主动把最香的腊肉让出来。
根本不是悔改!
是憋着坏算计全家!
顾杰瞪着他,目眦欲裂,嘶吼道:“是你!是你下的毒!顾聿!你疯了?!”
顾老太疼得浑身抽搐,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她不敢置信盯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孙子。
“聿儿……咱们顾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一家人?”
顾老三两口子也疼得直抽抽,心里又怕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