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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森寒，周围空气凝出肉眼可见的冰霜。
“这批货，主理人大人盯得很紧。是用来融化旧界大阵的唯一引子。”
“若有半点差池。”
“拿你血账阁上下的脑袋，来顶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
虚影根本没有等待李大壮的回答。
“啪。”
一声清脆的空间断裂声。
半空中的紫金虚影当场溃散化作漫天光点。地基深处的阵盘红光熄灭，沉回待机的死寂里。
通讯，被单方面傲慢地切断了。
大厅里。
死寂。
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死寂。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呼……”
李大壮缓慢地吐出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右手随意地一抹，拔下了令牌上的那根太乙金针，金光瞬间消散。
他从地上站直了那道千疮百孔的脊梁。
“李……李爷……”
老吴瘫在泥水里，浑身像触了电一样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枯瘦的脸上已没有半点血色。
“半个时辰……特使要提人……”
老吴的声音抖得连完整的音节都拼凑不出来了。
他在隐仙宗当了三年矿奴，太清楚“特使”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带着总坛杀伐大权的活阎王，身边绝对跟着足以碾平整个界关的恐怖护卫！
周铁拖着断臂，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位在刀口上舔血的硬汉，此刻眼珠子通红，眼底满是穷途末路的绝望。
“恩公！这局没法解了！”
周铁冲到李大壮面前，压低声音喊道。
“半个时辰后，特使到了青铜大门，要是看不见您交人，他只要捏碎手谕，上层的大军瞬间就会把这血账阁踏成平地！咱们这几百号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周铁死死咬着牙，眼泪涌上眼眶。
“可是……要是交人……”
周铁说不下去了。
交人？
拿什么交？
拿被李大壮藏进废弃通风管道里的张大爷和刘二丫他们去交？
那是蘑菇屯的乡亲！
是恩公拼了这具极道肉身，硬扛着灭世天雷从血柱上硬抠下来的老乡！
把他们交出去，就是亲手把他们送进那个融化阵法的绞肉机里！
这比杀了李大壮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不交，全死。
交，乡亲死。
这道通讯把选择逼到了李大壮面前。
大厅里，几百名穿着黑底红纹道袍的下界散修，全都死死低着头。
他们捏紧了手里的战刀，骨节泛白。
他们不怕死，可这种束手等死的憋屈让人难以忍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绝望地集中在了李大壮的身上。
李大壮没有说话。
他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冰冷地扫过满地狼藉的血账阁。
最后，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大厅角落里的一座白玉屏风上。
在那座被气浪掀翻了一半的屏风后面。
挂着一件宽大、通体用极品高维灵蚕丝缝制、表面绣着一头滴血骷髅的暗红色锦袍。
那是狂长老备用的阁主血袍。
李大壮迈开穿着黑色战靴的双腿。
踩着满地的青铜残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衣服上沾没沾灰。
那只覆盖着粗糙老茧的大手野蛮地探出，一把将那件代表着隐仙宗中层最高权力的阁主血袍扯了下来。
“嗤啦。”
李大壮粗暴地甩开血袍。
迎着大厅里那昏暗的光线。
他将这件宽大的血袍，干脆地、毫无迟疑地披在了自己那具千疮百孔、布满封命金针的极道肉身之上！
血色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李大壮缓缓转过身。
那张被血污糊满的粗犷脸庞上，肌肉缓慢地牵扯了一下。
他看着满脸绝望的周铁和老吴。
嘴角一点一点地扯开。
露出了一个暴戾到了极点、也疯狂到了极点的狂放狞笑。
“恩公……您这是……”周铁看呆了，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交人？”
李大壮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血袍的领口，声音沙哑如铁，透着一股把这大千世界彻底掀翻的极致凶威。
他那双一金一红的眸子里，黑色的极道魔火轰然点燃。
“老子这大夫，向来喜欢包治百病。”
李大壮一把抓起地上的战刀，倒提在手里。
“既然特使大人这么急着要货。”
“老子。”
“亲自去给他‘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