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发布会万事俱备,只待开场。
只是当年那个执笔绘尽明升山河的人,终究缺席了这场,他亲手设计的盛大圆满。
明月一杯茶饮尽,刚放下杯子,手机便又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目光微微一顿。
简鑫蕊。
她看着来电显示,心里先有了几分预料。志生昨天在电话里那句“要看她近期安排”,说得滴水不漏,如今鑫蕊亲自打来,多半是有了准信。她拿起手机,等铃声响过三声,方才从容接起。
“简总。”
“萧总,打扰你了。”那头的声音温温软软的,不急不缓,像春日午后掠过窗台的一缕风,“这会儿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简鑫蕊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那头斟酌了一下措辞,才温声开口:“请柬我收到了,一直想给你回个电话,拖到今天才打,实在不好意思。萧总,十八号那天我这边有个早就定下的行程,实在推不开,发布会怕是去不了了。辜负你一番心意,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话说得柔软,歉意给得诚恳,可意思明明白白,没有半点含糊其辞的余地。
明月握着手机,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什么。你那边事情多,能理解。”
“志生昨天回来也跟我说了,你专门打电话问他行程。”简鑫蕊语气依旧温温的,不紧不慢,“他说他那边项目走不开,也去不了。我想着,我们两个都缺席,真是拂了你一片心意。萧总,你身体刚受过重伤不久,也要注意身体,千万别累着。”
她说话不急,却一句是一句,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不躲不闪,也不给人留半分局促。
明月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份关心,心里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简鑫蕊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不吵不闹,不争不抢,说话永远和和气气的,可你仔细听,她话里的意思从来不含糊。这些年,自己和志生之间虽然离婚已久,可那些牵牵绊绊从来没有真正断干净过,简鑫蕊从没为此说过一句重话,好像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她和志生也分分合合好几次,可最终站在志生身边的人,偏偏就是这个温温软软、不显山不露水的简鑫蕊。
“简总,谢谢你的提醒,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你不用这么客气。”明月语气也缓下来,平和从容,“请柬送出是我们的礼数,人来不了是各有各的忙,我能理解,没什么辜负不辜负的。你们那边的事要紧,发布会这边我自有安排,不用挂心。”
“萧总这么说,我心里倒更过意不去了。”简鑫蕊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也软软的,不带半分刻意,“其实我一直挺想看看你这次精心准备的发布会。明升集团经历了风雨,你借这次高规格的发布会重新展示士气,路子是对的,也符合萧总逆境中更加图强的性格,我想一定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好。”
明月听着,心头微微一动。
她感到一丝不可思议,简鑫蕊总能准确地猜出她的想法。
最懂自己的人,偏偏是前夫的现女友。
明月静默两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心底生出一股难言的感慨。
外人看她办这场高规格发布会,只当是企业常规上新品、撑场面、做声势、冲业绩。
唯独简鑫蕊,一语道破她最深处的心思,她是借着这场发布会,替历经风雨的明升立势,替劫后重生的自己撑腰。
这么多年,身边围着敬她、怕她、追随她、依附她的人无数。
可真正能一眼看透她野心、看透她隐忍、看透她咬牙撑局的人,竟然是简鑫蕊。
是这个和她立场微妙、牵绊纠缠、数年隔着一层尴尬的女人。
明月压下心底波澜,语气依旧平稳淡然,带着分寸得体的笑意:“还是简总懂我。”
电话那头的简鑫蕊轻轻笑了一声,笑声清淡柔和,不带半分锋芒,却通透至极:
“萧总,我们都是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你这场发布会,哪里只是上新?你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没事,明升没事,风雨过后,照样站得稳、撑得起、走得远,更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你萧明月不是一击就垮的人。”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明月心底最隐秘的执念。
明月喉头微涩,却依旧稳稳接话:“算是吧。经历一场大病一场风波,总要给公司、给员工、给合作方一个定心丸。”
“何止是定心丸。”简鑫蕊声音温软却笃定,“你是在重新立牌、重新定格局。以前明升靠冲劲,现在的明升,靠底气。这场发布会办完,县里、镇上、所有经销商、所有合作方,都会重新掂量明升的分量。你这一步,走得极稳、极漂亮。”
明月沉默。
她忽然有些恍惚。
戴志生陪她创业最久,懂她辛苦,懂她不易,却终究在最后,看不懂她的隐忍,容不下她的强势,渐渐疏离、步步退后。
反倒是简鑫蕊,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纠葛,隔着身份立场的尴尬,始终静静看着她、看懂她、看透她、也敬重她。
这么多年。
她和戴志生吵过、拼过、熬过、并肩过,最后渐行渐远。
她和简鑫蕊别扭过、隔阂过、暗自较劲过,偏偏最能读懂彼此格局与心思。
简鑫蕊像是猜到了她心底的静默,语气稍稍放缓,添了几分真诚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