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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空气里,连离得最近的曹玉娟婆婆都没听清一个字。但那声音钻进曹玉娟的耳朵,像一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她混沌的中枢神经。
那个U盘,那场车祸。河滩上谭健狰狞的笑声,神密农庄能让她销魂的水,秦刚满足后的低吼,刘天琦车祸后身上流出的血,高墙,手铐,所有的东西都在一刹那间被神蜜的力量强行塞进了曹玉娟的脑子。
曹玉娟的指尖猛地一抽。被子缩回安全的角落。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气管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的抽气声。
谭健还在笑,嘴角咧着,眼睛里却冷得发亮。他直起腰,对着两个老太太点点头:“看玉娟这气色,比我想的好——”
曹玉娟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充血的眼睛,白眼球上布满蛛网般的红丝,瞳孔大得几乎吞掉了虹膜。她没有看天花板,没有看两个老太太,视线直直地盯在谭健脸上。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嗬——嗬——”地响,像一只被堵住嘴的困兽在拼命撕咬绳索。
她的右手从被子里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指甲朝着谭健的方向抓了一把。留置针被扯动,胶带崩开,手背上立刻渗出一颗血珠。曹玉娟如一个被唤的野兽,想扑向他的仇人,可终究还是无力的躺着!
谭健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小腿肚撞上了床头柜,果篮晃了晃,一只苹果滚落在地,“咚”的一声闷响。
“你——”曹玉娟的嗓子像锈铁摩擦,只挤得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到肩膀,从嘴唇到胸口,整个被子都在簌簌地颤。心电监护仪的曲线陡然跳高,发出尖锐的“嘀嘀”报警声。
谭健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皮鞋踩在那只滚落的苹果上,脚下一滑,他猛地扶住墙壁才没摔倒。那张圆脸上的笑彻底碎了,下颌的两层肉抖了抖,挤出个扭曲的弧度。
他做梦也没想到,曹玉娟会在他的刺激下,陡然醒来。
“醒了醒了!”曹玉娟的婆婆扑到床边,一叠声地喊,“玉娟!玉娟!你认得我吗?”
明月的母亲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床的另一侧,按住了曹玉娟那只还在抓挠的手。她的手被攥得生疼,却没有松开,只侧过头,看了谭健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像一扇门,无声地关上了。
谭健的跟班还愣在门口,手里提着剩下的一个果篮,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谭健已经绕过了他,往门口走。走到门框边时,他顿了顿,回过头,对着曹玉娟婆婆的背影说了句:“大姐,那我先……先走了。改天再来。”
没人应他。
曹玉娟的喉咙里还在发出那种“嗬嗬”的声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里。她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曹玉娟的婆婆把耳朵凑过去,听了半天,只听见几个模糊的字。
“……走……让他走……”
“谁?你说谁?”婆婆急得声音都变了,“玉娟,你认得人吗?这是几?这是几?”
曹玉娟慢慢闭上了眼睛。监护仪的报警声还在响,护士的脚步声已经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像刚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逃亡。
明月的母亲松开了她的手,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有四道弯月形的指甲印,深深的!她把手背到身后,攥了攥。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地一声合上了。
周医生快步走了进来,马上对曹玉娟进行了检查,过了一会,曹玉娟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曹玉娟的婆婆见曹玉娟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伤心的直掉眼泪。
谭健几乎是撞开楼梯间的门冲进去的。电梯在检修,他等不及,也等不起。身后石头小跑着跟上来,手里还提着那个没送出去的果篮,气喘吁吁地喊:“谭总,谭局您慢点——”
谭健没理他。他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咔咔”声。走到三楼拐角处,他忽然停住了,一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深灰色的西装后背洇出一片深色。他伸手去西装内袋里摸烟,摸了个空,才想起今天出门走得急,烟落在车上了。
“谭局,您没事吧?”石头追上来,把果篮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谭健接过纸巾,擦了把脸,把纸团攥在手里,捏了又捏。他的心跳还没降下来,后颈上的汗顺着领子往下淌,黏腻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石头看着谭健,心想一向稳如泰山的谭局,今天怎么这么失态!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欢迎品读!《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青梅竹马的爱情,最终败给了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