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说,我听着。”
明月看着远处的梧桐树,慢慢地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命苦的人,从小穷怕了,嫁给你以后过了几年好日子,你又出去打工,把我一个人撇在家里。我那时候想,我要是能挣到钱,能出人头地,你总会回来。后来钱有了,你也没回来。再后来有了简鑫蕊那三千万,我脑子一热就接了,想着拿了钱,把公司做起来,我还天真的以为,我们那么相爱,离婚了,你也不会离我,过一段时间,再把你追回来。”
她笑了一下,带着自嘲:“你说可笑不可笑,我拿了她的钱,心里还想着她的男人。拿了钱以后又觉得屈辱,把气全撒在你头上,离婚协议书是我拟的,条件是你选的,你选的几乎是净身出户,我做得那么绝,就是想看你狼狈的样子。可你签了字就走了,连句狠话都没留下。”
志生听着,喉结动了动,却没接话。
“后来公司做大了,有钱了,我又不满足了,觉得还是得把你追回来。那时候你已经在鑫蕊那儿了,我又恨上了,心想凭什么,我吃了这么多苦,到头来她坐享其成。”
明月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志生,我不是今天才想明白的。是玉娟出事以后,我在她床边想明白的。我这些年,嘴上说着爱你,其实是在跟自己较劲。我受不了输,受不了被人抛下,受不了自己拼了命得来的东西没人看。爱也好,恨也好,我都是围着自己转的。”
“明月……”志生的声音有些哑。
“你让我说完。”明月抬起头来,眼神很平,“现在我想明白了。你跟鑫蕊在一起,挺好的。她适合你,你也适合她。你们过得好,我心里反倒踏实了。我说过,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幸福。这句话我以前是嘴上说的,现在是心里话。”
志生低下头,两只手交叉握着,很久没说话。草坪上有个小孩追着肥皂泡跑过去,咯咯地笑。
“明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稳,“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这些年,我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一个人在家里熬着的时候,我在外面,觉得自己在挣钱养家,其实心也粗,没想过你一个人守着那个家是什么滋味。你后来做的那些事,有些确实伤了我,可我也明白,根子在我这里。如果当初我不出门打工,或者出去了多回来几趟,多跟你说说话,多体谅你一些,后来那些事可能都不会发生。特别是像后来创办了明升服饰,我从南京回来,如果我慢慢的引导你接受一些新的管理方法,不拿自己在外面学到的东西去要求你去立即改编,劝你不要跨大步,也许没有这么多的矛盾,我们也不拿走到这一步。”
明月听着,眼眶微微发酸,却没有掉泪。
“我跟鑫蕊,”志生顿了顿,“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和你离婚后,一年多才走到一起的,以前她只是我的老板,因为简依依,我们才走得近一点。这几年也是分分复复,现在我不骗你,我们之间有了感情。可这跟咱们之间不一样。咱们是从苦日子里一块儿熬过来的,你是亮亮,念念的妈,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亲人之一。这个,谁也替不了。”
明月终于转头看向他,两人目光碰在一起,都笑了一下,笑里带着说不清的释然。
“行了,”明月拍了拍轮椅扶手,“不说这些了,说多了矫情。你现在跟鑫蕊过得好,公司这边你该帮我还得帮我。公益项目的事你抓紧弄,弄好了我签字。还有,鑫蕊要是愿意,你让她有时候也来医院坐坐,聊聊天。”
志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跟她说。”
“走吧,推我回去。玉娟该翻身了,护工一个人弄不动,我去搭把手。”
志生站起来,推着轮椅调转方向。梧桐叶的影子在地上摇摇晃晃,轮椅碾过鹅卵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志生。”
“嗯?”
“谢谢你。”
志生推着轮椅,看着前面明月的后脑勺,她曾经乌黑的头发里已经夹了几根白丝,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他眼眶热了一下,没让自己多想,只是稳稳地推着,往病房楼的方向走去。
“明月,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志生边走边说。
“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