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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江景和坐下来，两只手交握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干净，眼窝陷下去，整个人像好几天没睡好觉。
“盼梅，我——”
“景和，谈工作，其他的事先放一放。”顾盼梅打断他，翻开一页纸，上面是志生起草的岗位说明书，“微诺公司南京分部招聘一名常务副总，主管技术研究和融资管理，工作向志生汇报。年薪税前一百二十万，加绩效。你如果感兴趣，我把具体条款发你。”
江景和看着她。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像在跟一个普通的候选人谈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顾盼梅的目光平静而冷淡，像一扇关上的门。他把话咽了回去。
“我考虑一下。”
“可以。给你三天时间。”顾盼梅站起来，“志生在隔壁办公室，他会把具体的工作范围跟你过一遍。”
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盼梅。”江景和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住，没回头。
“那天的事，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我不该没有站起来跟我妈把话说清楚。但我当时——”他停了一下，声音发紧，“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妈说。她是我妈，我从小怕她。可我不想失去你。”
顾盼梅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江景和，”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怕你妈，是你的事。但你让我一个人从你家走出去的时候，你没有怕过失去我。这才是重点。”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顾盼梅在办公室里跟志生交代工作，助理高洁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签好的入职意向书。
“顾总，江先生刚走。他说他考虑好了，愿意来。这是签好的意向书。”
顾盼梅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江景和的签名落在纸上，字迹潦草，墨迹在最后一笔洇开一小团，像是笔尖顿了一下。
她把意向书递给志生。“他是一个不错的人，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你们俩本来就关系不错，工作起来更顺手。志生，好好配合，微诺公司就交给你了。”
志生接过文件，看了她一眼。“你跟他谈了吗？”
“谈了。”
“谈得怎么样？”
顾盼梅把目光移回电脑屏幕，鼠标点开一封邮件。
“该谈的都谈了。剩下的，等他上了班再说。”
“我说的是感情的事。”志生关心的说。
“感情的事没什么好谈的！”顾盼梅冷冷的说。
志生没再问，拿了文件出去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起母亲那天晚上说的话——“你别把心也关死了。”
她没关死。她只是把它暂时收起来了。像一件贵重的瓷器，在没有稳妥的地方摆放之前，不如放进柜子里。
她拿起手机，给依然发了条语音：“宝贝，妈妈今晚加班，你让外婆给你读故事，妈妈回去给你带小蛋糕。”
依然秒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奶声奶气：“妈妈，我要草莓味的！外婆说你这几天辛苦了，让我跟你说早点回来。”
顾盼梅笑了一下，站起来关了电脑。她拎着包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小会议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黑着灯。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留，继续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对自己说：明天是新的一天。
而江景和会在南京，在她看得见、够得着、但暂时不会去碰的地方，开始他新的工作。至于以后的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他能站直了、不再怕他妈的机会。剩下的，看他自己。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南京的夜风裹暖意灌进来，顾盼梅走出大楼，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一步一步，又稳又利落。
高洁和司机已经在等：“顾总，去机场吗？”
“好的！”
当顾盼梅推开家门时，顾依然还在等她：“宝贝，怎么还没有睡！”
“我在等你啊！外婆说你不开心，我要和你一起吃草莓蛋糕，甜甜你，你就开心了！”
顾盼梅放下蛋糕，一把抱住女儿，在女儿的小脸上亲了一下，说道：“妈妈没有不开心，有了依然宝贝，妈妈就有了全世界！”
顾君宇看着顾盼梅，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和现在的顾盼梅一样，眼里只有女儿，可一辈子过得坎坎坷坷，虽然事业有成，但还不如一个普通女人幸福。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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