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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七蔷薇
一百六十九要钱（上）
岭山矿早二十年也算是能在盛安排得上号的支柱产业，场站外的老式居民楼和老旧棚户区二十多年前落建时宽敞又洋气。然而随着矿山开采逐渐探底和新兴产业的不断蓬勃而起，那一幢幢脱皮剥落的白墙楼和低矮砖瓦的棚户十数余年如一日地伫立在那里，日渐衰萎地笼上了一层老颓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隐匿在长得蓬乱无序的野草堆里。
那位领导口中的小卖部确实开着门，甚至店门口还挂了个十九块九包邮的摄像头，挂着一层层的蛛网积灰，兢兢业业地坚守着矮房跟前的这一亩三分地。
顾形盯着监控里拖尾游魂似的晃来晃去的人影有点儿犯恶心，转头招来汪南接着查看，扭身衔了颗烟蹲坐到小卖部门口雨停积水的石凳上，脑袋朝路边杵着拐杖的老板微微一点。
小卖部老板是个年逾四十的瘸子，姓赵，脾气有点儿古怪，听周边观望热闹的大爷大娘说他原来也是矿上干活的，意外事故之后办了病退，拿着补偿款在这儿开的这间小卖部，此后就没挪过窝，一呆就是二十年。他见警察上门并不意外，有问有答地应了几句话就把连着门口监控的手机递给调阅视频的警察，撑着拐挪到门外，找了棵方便倚靠的树，木雕似的靠在那儿。
“……你们想找下午开车上过十米站的人？”
顾形手里的烟快燃尽的时候，杵在那儿的赵瘸子忽然转过身来，没头没脑地盯着顾形看了半天，然后迎着他审度的视线缓慢地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但既然来查监控……估计就是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物从我这门口经过。”
“看你像个领导，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我门口这监控说白了也就是个摆设，再不就是有父母爷爷辈在这上过班，念了几年书就开始混的半大小子手头缺钱的时候，上我这儿来溜门撬锁地拿包烟抽，我拿这监控去找他们家大人要钱用的……就岭山矿现在这个德行，拿脚指甲想也猜得到，平时也就偶尔有乐意抄近道的车从这经过，没什么新鲜人气儿，我坐在这儿这么多年，要是连谁有点儿古怪都看不出来，那我就白在这儿混了。”
赵瘸子停顿了一秒，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有什么差错，然后确认似的点了点头，撇了下嘴角：“如果你们是想找那台车的话，估计监控查不到什么。”
顾形微微抬了下眉，对他前面的推测并不置肯否，只接着他最后的话音反问说：“监控画面不清楚？”
“也不是。再不清楚离得这么近也能照见个大概，能瞄个影儿，猜也能猜出来。”
赵瘸子没往近前来，只瞥着顾形脸上的表情，阴沉又鄙夷地翻了个白眼：“你们警察倒是谨慎……车牌号查不出个四五六那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吗？那车就是个套牌。”
“现在套牌车做的可挺以假乱真，型号车牌都能对得上。”顾形故作惊讶地看了赵瘸子两眼，挺感兴趣地侧过身，“老板以前也干过修车的活儿？”
“你想多了，也不用在这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