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能否破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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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世天地之外,无垠虚空深处。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之分,亦无昼夜寒暑之别。

粘稠如墨的浑沌雾气被虚空乱流狂暴地撕扯破散,每一道乱流掠过,都将成片界域碎片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稳固,时而坍缩破碎,吞噬周遭一切光影;时而又猛烈膨胀,化作横跨数万里、薄如蝉翼的虚幻假界。

在这些假界之中,是层层叠叠、不断生灭的荒芜泡影,寻常玄丹真君若是踏足于此,保不齐就会被这些假界束缚,彻底沉沦其中,便是高转强者,也为之忌惮。

而就在这片绝险死地中央,两团恢宏伟岸的诡异存在,此刻却静静矗立着,好似亘古长存。

左侧一团,不见血肉之躯,亦无五官四肢,唯有无穷无尽重叠坍缩的银灰玄光交映。

这些玄光由纯粹的宇道灵蕴汇聚,更不断折叠旋转、碎裂重组,其内就好似倒映着成千上万个破碎天地的残影。

每一次变化,都让周遭万里的虚空乱流强行改道,仿佛祂本身便是这无垠虚空宇道的源头。

其也正是暗四族至强,宇道之主,太苍。

而在其右侧辽阔地界,则是另一番令人神魂冻结的景象。

那是一道首尾相接、盘绕成环的汹涌雾河。

雾河之中流淌的也并非溪水,而是无数凝固又碎裂的岁月残片。

在雾河之上,亿万颗细小沙砾逆流而上,每一颗沙砾内都封存着一段被强行截取的光阴。

有刚刚破壳便瞬间化作枯骨的上古凶禽,有在瞬息间经历百次繁荣、毁灭的凡俗城池,更有早已干涸消亡的古老星辰在沙砾中反复重演崩塌的那一刹那……

雾河周遭,时间流速彻底错乱,前一寸尚是万载沧桑,后一寸便已凝固如铁。

其也正是暗四族至强,宙道之主:古渊。

嗡!

虚空深处,一点微弱的易理玄光穿透重重狂暴乱流,准确无误地坠入两尊道主之间的空域。

玄光浩荡炸散,化作数百枚由纯粹天机气机凝聚而成的虚幻图卷。

图卷展开,兽域腹地的地肺火眼、北荒冰原的古战场遗骸、恒海域外围的界域虚点、元青域深处的地脉交汇所在……

百余处散落在苍茫万族腹地的空间节点、地脉死穴,连同其周遭界域虚实、灵机波动,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图卷之上。

其中更有数十处核心节点,更是记载得极其详细,连镇守其上的万族大妖日常吞吐灵机间隙都记载在内。

那银灰宇道灵辉骤然变化起来,发出一阵阵如同亿万面琉璃同时碰撞的宏大道音。

“那道衍的手段,倒是愈发诡异了。”

太苍道音自四面八方的界域裂痕中震荡而出,宏大冷漠。

“这些节点虽然空间薄弱,但大半直指龙、羽、巨兽三族的灵脉要害,剩下那些也是万族重兵布防的死地。”

那条盘绕成环的灰白雾河翻涌不休,无数岁月沙砾相互撞击,传出古渊道主低沉沙哑的回响:“这群人族蝼蚁,是想拿吾等当刀啊。”

“当刀又如何?”

太苍道主所化道身猛然向外扩张百丈,“吾族同你的古渊一脉,麾下通玄寥寥无几,如今万族在现世布下天罗地网,吾等那些小辈只要敢踏入现世半步,不出三日便会被万族尊王循着气机围杀殆尽。”

“没有耳目替吾等丈量山河、定下锚点,单凭吾隔着界域投射道力,莫说寻到这等深藏在万族老巢地底的绝佳裂隙,便是强行撕开几道口子,也不过是白白损耗本源,成效甚微。”

灰白雾河缓缓流淌,古渊道主并未反驳,雾气中浮现出几丝感慨。

“人族虽弱,却胜在如野草般无孔不入,这些年他们借着征伐大荒的幌子,派了不知多少下修勘测山河,这些节点,倒省去了吾等推演之功。”

“有了这些锚点,吾也能真正落子了。”

太苍道主那恢宏道身陡然变得幽深晦暗。

在其深处,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属宇道绝巅的恐怖道韵正在孕育翻腾。

一股道韵呈现出重重叠叠的废墟之象,万千空间在其中不断挤压崩塌、化作吞噬万物的无底深渊,也便是宇道分支果位,【重墟】!

另一股道韵则轻灵缥缈到了极致,宛若九天之上永恒坠落却永不触地的苍茫穷碧,空间在其中被无限拉伸剥离,化作放逐一切生灵的绝对虚无,此乃宇道另一分支果位,【碧落】。

那宇道灵辉交映,一道道银灰玄光跨越无尽虚空,悄然刺向现世万族腹地。

“吾要将这两大果位彻底融汇参透,就必须在现世灵机最浓郁、界域最复杂的地界,引动千百回破灭……”

“你动静闹得越大,于吾便越有利。”

古渊道主那岁月雾河亦随之暴涨,河水深处,一枚仿佛镌刻着天地初开时序的残缺道印正在缓慢凝实。

也便是宙道至高果位之一,【纪古】。

“万族近年来也有不少存在暗中摸索宙道门槛,试图分润光阴权柄。”

古渊道主声音森寒,雾河中的沙砾掀起滔天巨浪,“唯有将你这界域裂痕连同冥尊的无间死狱一起砸进万族腹地,搅得现世山河倾覆、万道失序,让那群万族生灵连眼前岁月流转都理不清,吾才能独占光阴上游,安安心心将这【纪古】果位彻底吞下!”

两尊至强存在交流之间,数百道凝练到极致的宇、宙道蕴,已顺着痕迹悄然没入虚空深处。

做完这一切,太苍道主微微一顿,连同古渊道主一并,将视线投向了极远处的一处独立空域。

在那片空域之中,狂暴虚空乱流被一层灰银晶壁死死挡在外面,其内界域折叠万千,时间更变得缓慢百十,犹如一座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牢笼小天地。

而在这小天地内部,则被一片刺目欲盲的赤白火海彻底填满!

那不是凡火,亦非寻常玄丹催动的纯阳离火。

火海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炽白,边缘处更流淌着犹如琉璃般深邃的幽暗火线。

一阳一阴,一明一暗。

远远望去,仿佛世间一切同火相关的大道灵蕴,尽数在这片方圆不过百里的狭小天地中显化焚灼!

整座小天地的空间结构被烧得通红扭曲,太苍道主布下的万重界域,每时每刻都有数千重在烈焰舐舔下融化成虚无;古渊道主注入其中的缓慢光阴,更是被那霸道绝伦的火道本源成片成片地烧成灰烬,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而在那滔天火海的最深处,一尊高约九尺的伟岸身影,正盘膝坐在一团由纯粹金炎凝结而成的道台之上。

那是一名身穿古旧赤麻道袍的中年男子,满头赤发如燃烧的火蛇般披散在肩头,面容方正威严,双目紧闭,眉心处生着一道横贯额头的琉璃火纹。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未曾掐动任何法印,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断绝,可他周身毛孔中自然溢散出的每一缕火星,都带着压塌诸天火道、令万火臣服的无上威严!

其也正是人族火道大天君,炽阴!

轰隆!

炽阴天君体内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雷鸣,一圈金灿交织的火环自其背后一闪而逝,狠狠撞在小天地四壁之上。

咔嚓!

太苍与古渊联手布下的维度晶壁,当场裂开数千道蛛网般的缝隙,一缕炽白火苗顺着缝隙钻出虚空,只是轻轻一晃,便将外界一条长达千丈的虚空乱流烧成了绝对的真空地带。

太苍道主的银灰光面剧烈震颤了一下,连忙分出一道空间本源,将那道裂缝强行抹平修补。

“千年了,这家伙参道修行却是未减多少,反而越烧越盛。”

太苍道主注视着火海深处那道纹丝不动的赤袍身影,宏大道音中也多了几分忌惮。

“古渊,你说这人族炽阴,当真能替吾等拖住万族,亦或是……在将来替吾等破局?”

灰白雾河在虚空中静静盘旋,河面上的岁月沙砾映照着那片熊熊燃烧的黑白火海,久久没有传出半点声音。

古渊道主没有回答,但无论是祂,还是统御空间的太苍,心底都如明镜。

太苍道主缓缓收敛了光芒,不再多言。

灰白雾河也渐渐沉入混沌雾泽深处,隐去了所有岁月波动。

唯余那座百里小天地内,赤白、金灿交织的熊熊烈火依旧在无声咆哮,将周遭冰冷死寂的无垠虚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良久,乱流呼啸而过,整片虚空彻底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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