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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着飞舟的舷壁慢慢滑落到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一声不吭。
眼泪一滴滴渗出来,打湿了膝头的衣料。
即墨站在一旁看着她,手足无措。
风跟着飞舟往前疾驰,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去,吹得她发丝乱飘。
她明明有一肚子道理,可对着这样静默崩溃的娘亲,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阙姬从前心心念念等着那个人,念着他当初的温柔,盼着他回来。
如今才知道,自己和女儿,不过是对方用来证道的筹码。
即墨前世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爱过,压根不懂该怎么安慰人。
她只能照着平日里阙姬哄她的样子,试着去安抚娘亲。
她抬起手,想像娘亲那样拍一拍后背,可阙姬靠着舷壁蜷在地上,后背抵着墙板,她的手落不上去,只能轻轻拍在阙姬的肩膀上。
一下,又一下。
小小的力道,笨拙又生涩。
她一下下轻轻拍着阙姬的肩膀。
“娘,想哭就哭吧。”
“等哭完了,我带你去吃南域的美食。”
飞舟乘风疾驰,风声在舷外呼呼响。
阙姬埋在膝头,肩膀微微发颤,眼泪还在不停往下落。
即墨抬眼望向窗外飞速向后掠去的流云,目光一点点放空。
难怪那人那么吝啬,连娘亲的房屋都不舍得换一个好一点的,不肯添些像样的家具,任由娘亲住着泥房,睡破烂的床。
原来从一开始,这负心汉就没打算让她们母女活下去。
即墨低低冷笑一声。
等日后她修为大成……
即墨暗暗发誓。
她们踏下飞舟,双脚踩实南域土地的同一刻,墨南歌已经到了那座布下禁制的山村。
他脸色沉得厉害,手里捏着罗盘。
这几日他在这片大陆上空不停飞寻,罗盘总是时准时不准。
罗盘时准时不准,墨南歌索性弃了罗盘,在整片大陆上细细搜寻。
直到他望见那片被禁制笼罩的山村,心头一动,他隐约明白,这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这道禁制的力量他再熟悉不过,力量层级几乎和他的灵魂不分伯仲,那股力量还跃跃欲试,想要往他身体里钻。
一看就是他那个心魔干的好事。
墨南歌脸色一沉,生了几分怒气,瞬步踏出,身影在村落里飞快掠过,最后落在阙姬住的土屋门前。
他一身青白仙衣,眉目清冷,仙风道骨。
站在破败的泥屋跟前,心底莫名浮起一丝熟悉的触感。
土屋外面,同样布着一层禁制。
大风呼啸卷来,吹得他衣袂翻飞。
刚好王大妈从隔壁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男子身形修长挺拔,剑眉星目,腰间悬着一块温润的暖玉。
王大妈盯着他,心里咯噔一下,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之前那个红衣男吗!
阙姬的男人!?
只是这人穿衣怎么和之前不一样?先前是一身刺目的红衣,如今却一身青白仙袍,看着清冷仙君模样,实在古怪。
王大妈琢磨不透这些仙人的喜好,暗自摇了摇头。
墨南歌身形一晃,径直掠进土屋里面。
屋里空空荡荡,早已经没有半个人影。
他转瞬又掠了出来,脸色是失望是淡淡的沮丧,一言不发。
王大妈挎着小篮子,慢慢朝这边走了过来。
王大妈刚一靠近,就被他身上漫开的寒意裹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心里嘀咕,如今的仙人都是这样吗,个个拒人千里,难不成现在时兴这一款?
她壮着胆子开口:“你是来找阙姬妹子的吧?人家已经走啦。”
她敢主动搭话,也是看着他换了这身青白衣裳,比起之前那一身红衣、看着动辄就能杀人的样子,好像要好相处不少,瞧着平易近人,胆子才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