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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奋力挣动了须臾之后,忽然停下了挣扎,不再徒劳反抗。
而是从容地缓缓退回底层黑暗,仿佛人收回搭在案上的手,暂时蛰伏。
“创世之主。”
血色之中,护道之印的声音生出一丝变化,褪去纯粹的冷硬,藏着沉寂万古之后的清醒,还有几分讶异。
“吾小觑你们了。”
“吾原以为,这方维度母域的土着至强,不过是空有永尊境初期的皮囊,皮厚骨软,靠着境界堆砌力量。”
“如今看来——”它顿了顿,赤红红光沉沉落在叶玄与林苍玄身上,威压缓缓铺开,“你们的骨头,比吾预想的硬得多!”
“可硬,又能如何?”
“你们面对的从来不是吾。”
“吾,不过是主人随手种下、留在这片天地的一枚印。”
“仅仅一枚印,你们便打得如此吃力。”
“若是吾主亲自降临!”
话到这里,护道之印缓缓抬眼,目光之中红光灼灼。
无边威压更是逐渐漫开,压得周遭血色洪流都下沉几分。
“你们,又能拿什么抵挡?”
血色之中一片沉寂。
翻涌的洪流缓缓放缓流速,连虚空里呼啸的劲风都似消散一空。
叶玄注视着那道淡得近乎消散的赤红光影,沉默两息。
然后便毫不避讳的开口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争分夺秒。”
“争分夺秒?”护道之印闻言,不禁微微一顿。
而叶玄的目光此刻却是满含深邃之色,“此番对你出手,便是要赶在你那所谓的主人归来之前,拆去他布下的万古大局,救出囚笼之中的鸿蒙混沌神族。”
“让这方维度母域长出属于自己、不依附他人掌控的力量。”
“你们长不起来!”随着叶玄话落,护道之印却是语气笃定,带着万古以来刻入道纹的傲慢。
“无尽岁月之前,这方天地本土族群将要崛起,挣脱主人布局,吾主便亲自出手,将那一场崛起的星火彻底抹除。”
“那这一次呢?”叶玄平静反问。
护道之印没有作答,抬手向上一引。
漫天四散翻涌的血色洪流尽数向着它的方向收拢,飞速压缩浓缩。
万千血丝汇聚成一点刺目的赤红,亮得灼人神魂。
光是遥遥看上一眼,识海便隐隐刺痛。
“那吾便替吾主抹一次!”
“万古之前那道威压,二位还记得吗?”
“你特么,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皮痒求捶就直说!”
持枪而立的林苍玄听到护道之印这话,顿时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他脊背挺得笔直,枪身雷光轻轻震颤,旧日本源被重创的记忆在神魂深处翻涌,神魂都跟着隐隐发疼。
“呵呵,看来高维之主你很不愿意去回忆啊!”
“可此番既然敢对吾出手,那吾便再让你尝一遍!”
说话间,护道之印将头顶那一点赤红向上推送。
红光升至三万亿光年的高空,然后轰然炸开。
炸开的不是刺眼强光,而是一股浩瀚无边、源自无妄境绝顶巨擘的大道余威。
没有固定形态,是无形无质的道之重压,如同沉沉九天倾覆而下。
铺天盖地席卷整片血色空间、雷海与根须之海,如山如岳,沉沉压向叶玄、林苍玄二人。
一瞬间,叶玄识海猛地坠入浓稠无边的黑暗。
仿佛有一块无边无际的黑布,封死了他神魂里所有天光。
黑暗之中,那股熟悉到刻骨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正是万古之前,那股无形威势降临的味道。
“叶兄。”
林苍玄的声音此刻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它是在故意激怒你我!”
叶玄闻言,压下识海翻涌的不适,沉声回应。
两人立身如山,在如山威压之下,没有后退半步。
沉重的力量压在双肩,骨骼发出低沉压抑的咯吱呻吟。
皮肉之下的神筋寸寸绷紧,体表流转的本源光罩被压得向内凹陷。
“万古之前,我们接不住。”林苍玄缓缓开口,过往的不甘、悲愤在心底翻涌。
“如今,接得住。”叶玄应声,声音平静。
林苍玄则点了点头,然后抬眼望向铺天盖地漫压而下的黑暗威压。
眼底再无半分旧日恐惧,只剩积攒万古的决绝。
“老家伙。”
“你拿万古前的旧伤来恐吓老子,这笔账,老子已经等了无尽岁月,就等这一个清算的机会。”
“万古之前,我们连敌人在哪里都无从知晓。”
“可现在,你就在老子眼前。”
“你以为,经历过一次,老子还会畏惧?”
说话间,林苍玄手中神枪高举,枪尖直指天穹之上漫压而下的黑暗。
紫金雷光自枪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纤细却绵长坚韧的光柱,狠狠刺入浓稠黑暗深处。
这一枪,目标不是威压本身,而是这道威压赖以存在的因果根源。
光柱刺入之处,厚重黑暗破开一个细小缺口。
一缕清透天光顺着缺口顺势渗入,叶玄混沌昏沉的识海当即清醒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