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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人,在这堤底一门心思琢磨怎么和一座伫立超十万亿纪元轮的造物死磕。”
“可我们忘了,再宏大恐怖的禁制,终究是人亲手造出来的。”
“人亲手铸就的东西,造物者自然知晓它所有筋骨要害。”
“摸清筋骨所在,便能找准弱点,一击破局。”
叶玄缓缓点头,神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两个人静静站在那道纤细裂痕之前,谁都没有立刻再开口。
裂痕之中那一点微光,在他们身前一明一灭,轻轻颤动。
光的变化很微妙,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
只是光晕里多了一丝摇摇不定的不稳,像是灰墙另一侧的那道古老呼吸,骤然急促,又被主人强行死死压了回去。
叶玄心里清楚,鸿蒙混沌神族族长,自始至终都在静静聆听。
他们方才所有交谈,一字不落,尽数透过这道裂痕,落进灰墙之后的囚笼天地。
“族长前辈。”
终于,叶玄开口了。
他看着墙上那道裂痕,语气格外之郑重。
“鸿蒙混沌神族上下,还请一定撑住。”
叶玄一字一句说着,每一句都重若千钧。
“叶玄在此,向您保证。”
话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瞬。
然后便又继续开口道:“此番离去之后,我二人定第一时间排除隐患,然后召集鸿蒙混沌母域万维至强,联手推倒这寂灭之堤。”
“堤若推倒,再寻助您等脱困之法。”
“不计年月,不计代价。”
“只要我叶玄还站着,这件事,就一定做。”
这一番话说完,墙那边长久没有声响。
“叶小友!”
良久过后,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话音响起的一刻,那层强撑的平静轰然碎裂,声音开始发颤。
“林小友!”
“一切……”
他顿住了,这一次停顿格外漫长。
漫长到叶玄清晰听见,那声音里,拼尽全力压制、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住的抖动。
“一切就都……拜托你们了!”
这一句话轻轻落地的时候,音色已经破碎不堪。
这不是哭泣。
一个被囚困无尽岁月的神族族长,血泪、怒火、悲恸,早就随着一次次挣扎,化作墙上密密麻麻的掌印,耗在了万古岁月里。
可这一句话里承载的重量,远比痛哭更加沉重。
那是一个被困在无边黑暗里等候了无尽岁月的人,在第一次听见一句真切承诺的时候,把整颗残存的心,完完整整交到陌生人手上。
交付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是抖的。
墙那边安静片刻。
而后,那道纤细的裂痕之中,有东西缓缓渗了出来。
不是微光,是血。
一丝极细的血色,自裂痕深处,一寸一寸向外漫溢。
血色极淡,叶玄一眼便辨认出来,血丝之中裹着一缕微弱到极致,却古老苍茫的血脉气息。
这气息并不凌厉,没有镇压万物的威压。
只带着一缕温和、如同故土泥土一般温润的,属于鸿蒙混沌神族血脉独有的余韵。
血丝渗到裂痕外侧,没有向下坠落飘散。
它悬浮在虚空之中,静静停顿片刻。
紧接着,缓缓收拢、凝聚,凝成了一枚印纹。
印纹在半空轻轻悬停一瞬,而后缓缓飘起,顺着那一缕微光,朝着叶玄的方向悠悠飞来。
飘到叶玄身前停下,随即轻轻下落,稳稳落在叶玄的掌心。
落下的刹那,叶玄掌心一烫。
这份炙热并不猛烈,像是有人把贴身揣了很久、带着体温的印章,按在了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