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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吾等在这墙里,只觉得这墙一日比一日厚,一日比一日牢。”
“这说明什么?”林苍玄追问。
“说明要么,摆阵的人没死,只是不在近处。”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缓缓道,“要么,他留下了替他守阵的东西。”
听到这里,叶玄心里立刻浮起那守在混沌源头的护道之印。
他没有说出来。
可林苍玄也想到了,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里碰了一下,又各自收住。
三种猜想,一种比一种远。
一种是他已登天,鸿蒙混沌母域只是一个弃子。
一种是他被缠住,至今脱不开身。
一种是他早已身死,这局成了无人收束的残局。
叶玄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林苍玄站在旁边,呼吸也放得极轻。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三种猜想,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若他已成始尊,鸿蒙混沌母域头上随时可能再压下来一座无法被掀翻的山!
若他被缠住,说明混沌宇宙海的另一头,还有一盘更凶险的局正在缠斗,但也说不得,哪一天那危机便是陡然降临!
若他已死,那这套无人主持的空阵,当年是谁在守,如今又是谁在运转?
护道之印?
那道响在混元之主脑海里面的声音?
叶玄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一点遥遥的微光,望向混元之主所在的方向。
那个方向,依旧一动不动。
“族长前辈。”
叶玄沉默了许久,再度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您方才说,那三种,都只是猜想。”
“对!”
“您自己,更信哪一种?”
墙那边,这一次静得最久。
久到叶玄都以为他不会答了。
“吾不知道。”许久过去之后,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终于开口。
“吾等被囚困在这里,看不见外面,连鸿蒙混沌母域如今是什么光景,都是从你们嘴里一点点听出来的。”
“三种路,哪一种是真的,吾猜不出来。”
“可吾心里,一直盼着是第三种。”
“盼他早已被抹杀。”
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的声音很轻,“他若还活着,吾族这些年受的罪,便还有一只眼睛在看着。”
“他若死了,吾这一族,才算真的甩掉了那只手。”
叶玄没有接这句。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若那尊存在真的早已身死,护道之印又在替谁守着那扇门?
若他还活着,这堤底的势,那吞噬记忆的海,又是谁在万古里一日一日地转?
这些问题,墙后的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答不上来。
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静了一会后,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的声音又轻轻响起,比方才迟疑了许多。
“二位小友,有一句话,吾问了,怕你们为难。”
“您但说无妨!”叶玄闻言,神色顿时一正。
“吾那元儿……”他顿了一下,像这两个字在嘴里先焐了一焐,“他如今,他真的就在上面吗?他......如今怎么样?”
叶玄和林苍玄对视了一眼。
“族长前辈,若是您当真没有感知错,确定上面之人便是您之幼子的话,那我们可以给您肯定的答案,他的确就在上面。”叶玄也不确定,对方是否搞错了,但也没有瞒对方。
“他名混元,这里,是他带着我们下来的,到半途之时,他被这里的势逼住了。”
“他如今修为,永源境初期。”
“他到现在,当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继续问道。
“不记得了!”叶玄给出回答,“他只记得一道声音,记得自己建过位面、制过万维、筑过一道堤。”
“他还说,他一直在追一只手,一只将他当作工具的无形之手!”
“可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诞生,也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
听完这一番话后,墙那边,很久没有声音。
久到裂隙里的微光,都低了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