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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玄呼吸骤然一顿。
“苍玄”二字,是他尚未证道成主之时,寥寥至亲挚友才会唤的称呼,承载着他最柔软的一段过往。
“听见那一声的时候,我眼前真的铺开一条旧日长路。”林苍玄缓缓叙说,眼底泛起柔而痛的波澜,仿佛又看见了当年光景。
“那条路看着安稳温暖,仿佛只要我踏出一步,就能回到从前。”
“你没有踏!”
“没有!”林苍玄轻轻摇头,“那一声呼唤落下之后,暗处藏着一缕笑意。”
“不像生灵的笑,像一口幽深古井,底下死水轻轻晃荡,阴冷诡谲。”
“那笑声,是谁的?”
“无从知晓。”
二人静静并肩立在虚渺的念海之中,短暂沉默,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劫后余生的悸动。
片刻之后,叶玄重新抬步。
“接下来咱们得更加小心谨慎一些才行,在这里,以咱们永尊境初期的修为,竟然都能险些着道,看来这
“如此看来,当初在超然浇筑完这堤坝之后,这整个堤坝内面,也是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的!”
“嗯!不可再有半分大意!”林苍玄点了点头,然后便迈步随同叶玄一起而行。
走到第六百步,层层叠叠的意念重压抵达顶峰。
那不是自上而下的坠力,是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挤压。
要把鲜活的道体,碾成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叶玄身形猛地向下沉坠。
仅仅只是这些微破绽,无数亡魂意念立刻捕捉到缝隙,蜂拥着朝着他的神魂深处钻去。
“叶兄!”
林苍玄惊呼一声,伸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重到叶玄腕骨都传出一声细微闷响。
源源不断的七彩本源顺着相触的掌心渡过去,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道心。
“你嘴角出血了!”
叶玄抬手,擦去唇角漫出的猩红血迹,指尖沾着温热的血。
“无妨,这点手段,还无法真正威胁到我!”
见此,林苍玄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问道:“方才,你都听见了什么?”
叶玄目光悠远,识海里还回荡着无数破碎的呐喊:“我听见它们一遍一遍,拼尽全力呼喊自己的名字。”
“一直喊,直到声音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剩下那句‘为什么’。”
林苍玄扣着他手腕的手骤然收紧,心底的惶恐汹涌而起。
他费解,为何这堤坝内会有这样一片天地!
他相信,当初混元带领超然众生浇筑这寂灭之堤时,这里绝对不是这样的光景!
可是为何,岁月的变迁,这里面会是这样?
连他和叶玄这种永尊境层次的存在,竟然都有迷失的风险!
可这明明没有密布的幻阵、迷阵啊!
“林兄,现在想那么多无用,在这里咱们必然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我们继续往下吧!”就在林苍玄暗自思忖间,叶玄的声音也是再度传了过来。
“好!”林苍玄闻言,点了点头。
再往深处,便是第三重禁锢。
这里没有翻涌的念海,没有缠人的亡魂虚影,只有一种不讲道理、铺天盖地的重压。
像是一整片苍茫天穹,自万古高空缓缓沉降。
它不是雷霆万钧的轰然砸落,没有冲击,没有爆发。
只是一寸一寸,缓慢而执拗地向下沉,要把所有闯入这片禁地的生灵,碾作微末尘埃。
叶玄与林苍玄并肩而立,同时催动本源向外撑开屏障。
第一层重压,稳稳扛住。
第二层,咬牙撑持。
等到屏障顶到第三层壁垒之时,林苍玄肩头的衣袍无声裂开一道纤细缝隙。
温热的鲜血慢慢渗了出来,染红素色衣料。
“好生霸道恐怖的重压,以我二人之力抵抗,竟都落得如此境况!”
看着林苍玄已然染血,叶玄也是为之心惊。
下一刻,二人同时抬手,紫金神光与七彩光华在虚空交汇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