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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祖殿三字一出,四野的喧哗,骤然静了一半。
始祖殿,那是万古以来,族中连提都少有提及的所在。
始祖殿,深渊之下。
就在祖钟第三声余音未散之际,那道沉睡了不知多少衍纪的黑暗深渊,忽然,动了。
深渊深处,一点幽光,缓缓亮起。
那幽光并不如何明亮,却仿佛蕴含着整片混沌宇宙海最古老、最沉重的黑暗。
它亮起的一瞬,整座黑暗大陆,都为之轻轻一颤。
九道黑暗天河,齐齐静止。
亿万黑暗神殿之上的黑暗星辰,尽数黯淡了三分。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悠远的气息,自深渊之下,缓缓升起。
那气息之浩瀚,令祖地之上所有黑暗诡族的族人,无论修为高低,尽数身躯一僵,不由自主地跪伏而下。
“老……老祖……”
不知是谁,率先颤抖着喊出了这两个字。
随后,整座祖地,亿万族人,齐齐叩首,山呼海啸般地喊了起来。
“恭迎老祖出关!”
深渊之中,那道幽光缓缓上升。
一个身影,自那幽光之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称得上清瘦。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黑暗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
看上去,仿佛一个在灯下枯坐了一辈子的寻常老者。
可就是这样一位老者,他每走出一步,脚下的黑暗虚空,便自行塌陷。
他每呼吸一次,整片黑暗之海的浊流,便随之起伏一次。
他,便是黑暗诡族的老祖之一。
亦是这混沌宇宙海深处,为数不多的、真正站在永祖境层级的存在。
万古以来,他大多时候都在始祖殿中沉睡,不问族中之事。
族中大小事务,皆由族老、君王决断。
唯有族群真正面临存亡之危时,他才会自那深渊之中,醒来。
而今日,他醒了。
他缓缓走到灯海之畔,望着那一片几乎彻底熄灭的东方灯海,望着那八盏已然炸裂、只余残烟的命灯,久久没有言语。
那一双浑浊了万古的眼眸之中,先是震骇,继而阴沉。
最后,竟渐渐凝起一层黑得近乎粘稠的杀意。
那杀意并不外放,却令周遭那些跪伏的族人,全身血脉都仿佛要冻僵一般。
“整整万亿衍纪。”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显得极为沙哑。
“本祖闭关之前,族中尚且兵强马壮。”
“本祖醒转之日,族中却已折了两尊永尊、六尊永墟、三千余亿儿郎。”
“这一觉,本祖睡得……太久了。”
他缓缓转身,走向那座悬浮于黑暗神庭之下的巨大殿台,一步一步,登阶而上。
每上一级阶台,整座祖地的黑暗本源,便为之凝重一分。
当他登上那张黑暗神座之侧的最高阶台时,整片祖地,已静得落针可闻。
“掌事者何在?”
“在!”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自阶台之下出列,伏地叩首。
他名唤冥扈,是黑暗诡族执掌征伐诸事的族老,修为已至永圣境巅峰。
其在族中资历极深,无尽岁月以来的历次征伐,多出其手。
“说。”
这位黑暗诡族老祖缓缓落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此番东征,从头到尾,一字不漏,说给本祖听。”
“是!”
冥扈族老叩首再拜,才缓缓直起身,声音沉了下来。
“老祖,此番出征的那方,是一方唤作鸿蒙混沌母域的中下等维度母域。”
“鸿蒙混沌母域?”始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正是。”冥扈族老恭敬道,“此方维度母域便是万古之前,我黑暗诡族曾动过一次兵、却最终败北而归的那一方。”
殿台之下,一片死寂。
“万古之前那一战,我族虽败,可带队的,不过是永恒境层级的夜燎,混沌宇宙海中那些凶族、神族、古族,也都心知肚明,那一战,并非我族真正的底蕴。”
“败了,是丢了颜面,却谈不上伤筋动骨。”
冥扈族老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可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此番,族中先遣的,依旧是修为在永恒境十阶巅峰的夜燎统领,率百亿黑暗诡族先遣大军,为先锋,前往征伐。”
“百亿先锋,本是试探。”冥扈族老道,“夜燎此去,若那方母域仍是万古之前的模样,便足以将其踏平。”
“若有异变,百亿先锋,亦可全身而退。”
说到这里,冥扈族老沉吟了一瞬,似在斟酌词句:“除了夜燎率领的百亿先前大军之外,我等还安排了三尊永源境后期统帅亲率三千亿主力大军前往。”
“三千亿主力,三大永源境后期统帅。”黑暗诡族老祖微微眯眼。
“这等阵容,放到混沌宇宙海中任何一处中等维度母域,都足以碾碎一切。”
“正是!”冥扈族老垂首,“族中当时,也是这般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