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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擂台青石光洁，流光萦绕，万众瞩目之下，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足尖轻点，纵身一跃，稳稳落定于擂台正中央。
是林凝。
台下万千目光尽数汇聚在她身上，而擂台另一侧的萧伏仙，在看清那张脸庞的刹那，身形骤然一滞，澄澈的瞳孔猛地收缩，心头掀起一阵剧烈的惊涛骇浪。
师尊？
这眉眼、这轮廓、甚至眉宇间那抹与生俱来的桀骜傲气，简直与记忆中那尊绝世无双的身影一模一样，宛若一人复刻。
可这念头仅仅存续了瞬息，便被萧伏仙强行压下。
不对！绝不是师尊！
她瞬间回过神来，眼底的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眼前之人虽与萧邪容貌近乎孪生，可气质与修为却有着云泥之别。
萧邪周身是俯瞰苍生、淡漠无波的无上仙韵，沉静如万古青山；
而眼前的林凝，鲜活凌厉、锋芒毕露，带着少年人肆意张扬的桀骜与灵动。
也正因这份天差地别的差距，在场所有观战之人，都只会在初见的刹那生出一丝恍惚，转瞬便清醒分辨出二人，无人会真正混淆。
天地辽阔，万千里之外的绝巅山峰之上，云雾缭绕，青松覆崖。
石桌清茶冒着袅袅热气，叶轩斜倚石凳，目光穿透层叠云海，饶有兴致地遥遥望着远方擂台的动向，身侧的萧邪亦是抬眸，静静凝视着那场即将爆发的少女对决，神色淡然从容。
“哈哈哈，大哥！”叶轩一拍大腿，爽朗的笑声打破山间静谧，眉眼满是戏谑，“你女儿跟你的亲徒弟要当众开战了，两大绝世天才对决，依你看，今日谁能稳压对方一头？”
面对自家兄弟的打趣，萧邪神色未起半点波澜，喜怒不形于色。
他缓缓抬手，拾起石桌上的青瓷茶杯，指尖轻抵杯沿，对着杯中氤氲的热气轻轻一吹，细碎的水雾缓缓散开。
他浅抿一口清茶，唇瓣微扬，语气笃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凝儿不会输。”
“哦？”叶轩笑容一顿，顿时来了兴致，侧身凑近几分，满眼好奇，“哦，何解？大哥，细说缘由！
按理说，萧伏仙是你亲手教养的弟子，天赋冠绝同辈，底蕴深厚；林凝侄女天资卓绝，亦是天之骄女，二人资质、根骨、机缘几乎不分伯仲。
换做旁人来看，这一战顶多旗鼓相当，最后大概率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这难道不是最稳妥的预判？”
萧邪垂眸望着杯中澄澈的茶水，看着晃动的水纹，语调淡漠悠远，字字清晰：“你所想的，是常人眼中的胜负。
以二人的天赋、根基，再加上我与阿羽多年倾尽资源的栽培，正面死拼，的确大概率平分秋色，两败俱伤。”
叶轩挑眉，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但你忘了最关键的一点。”萧邪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光，“凝儿自降生之日起，便得了风儿的毕生馈赠。
那是世界之子耗损自身三成本源铸就的无上赐福，早已烙印进她的神魂骨髓，伴她一生。”
“这便注定，她此生无真正败局，无必死死局。”
“世间再周密的杀局、再无解的绝境、再凶险的对战，旁人踏之便是万劫不复，可于她而言，天道总会为她留一线生机。
更难得的是，她心性坚韧、聪慧通透，但凡有一线生机，她便绝对能够牢牢抓住，逆势翻盘！”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藏着毋庸置疑的绝对底气。
“嘶——对啊！我竟把这桩逆天底牌给忘了！”
叶轩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心头只剩惊叹。
旁人拼天赋、拼底蕴、拼功法，可林凝从出生开始，就握着御月凌风倾尽本源换来的逆天外挂，等同于身负天道偏爱，天生便立于不败之地。
思绪落回下方擂台。
林凝立身台中央，衣袂随风轻扬，面对气息紧绷、蓄势待发的萧伏仙，并未急着出手对决。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玩味的浅笑，眸光清亮灵动，悠悠开口，声音清脆传彻整座擂台：“如此平铺直叙的打斗，赢了也索然无味，不如我们添个彩头，赌上些赌注，如何？”
萧伏仙白发垂肩，青绿色的眼眸清冷如琉璃，冷冷注视着眼前这张酷似师尊的面容，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怪异的违和感。
世上怎会有容貌相似到这般地步的人？
若不是二人气质天差地别，修为更是判若云泥，她险些就要恍惚认错。
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她冷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彩头？”
林凝笑意渐浓，眼底掠过一丝促狭，大大方方直言：“规则简单。
若是你胜了，我束手就擒，任你处置，无怨无悔。但若是我赢了——”
她微微前倾身形，目光锁定眼前清冷绝美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戏谑：“我要你做我的侍女，终身伴我左右，侍奉于我。”
她素来如此心性。
常年伴在萧邪身侧，见惯了世间最顶级的天骄至尊，寻常男子早已入不了她的眼。
这世间少年才俊再多，比起她父亲萧邪，终究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心中暗自评判，自己若要择一人相守，对方至少需比肩萧邪。
可纵观九天十地，能与萧邪相提并论者寥寥无几，唯有中央地界顶尖至尊天骄、斩天府核心嫡系、大秦盟顶层人物，勉强能跻身台面。
久而久之，她对世间所有男子皆无半分兴致，反倒偏爱这般清冷貌美、气质绝尘的姑娘，并非偏颇执念，只是纯粹心生欢喜。
毕竟男人，哪有香香软软还可以肆意贴贴的女孩子好。
“放肆！”
萧伏仙闻言，秀眉骤然紧蹙，清冷的眼底瞬间燃起一抹愠怒，心头无名火气骤升，“无耻登徒子！”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势轰然暴涨，凛冽的灵力席卷全场！
满头雪白长发肆意翻飞飘舞，清冷如玉的面庞染上薄怒，一双剔透的青绿色眼眸，难得褪去淡漠，翻涌着灼灼寒芒与怒意，周身紫绿色的真火隐隐跳动，威压慑人。
擂台角落，云弑宴静静旁观，见状只能无奈暗自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唏嘘。
她太熟悉这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