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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孙悟空的内景里,一个在唐三葬的内景里,一个在白龙的内景里,一个在诛八界的内景里,一个在杀无尽的内景里。
五个一模一样的葫芦,同一个样子,同一道腰,同一片斑驳的痕。
它们不起来照,也不起来收。它们就在那儿。
五个人同时睁了眼。
“合力。”孙悟空。
五个人把气拧到一处。
这一次,气拧到一处的时候,那五团里头,没有一个日轮。
那五团里只有葫芦。
五个葫芦慢慢往一处挪,一挪就合。
它们不是硬合,也不是硬压。它们是互相认。认成了,便是一个。
一整个巨大的葫芦,从那五个人当中升起来。
它起来得极慢。它不亮,也不响。它悬在那一片空地正中,往上走。
它越走越大。
它越大,这一方天地里的光就越暗。
不是它把光吸了。
是它在那儿,光就找不到它。
那一个日头照下来,照在这只葫芦上,什么也不。
它没有影,没有亮面,也没有暗面。它不在光照里头。
葫芦往上走。
走到那轮太阳的正下方,它就不动了。
它在那儿立着。
它立稳的时候,试炼空间里,有一声。
那一声不是响。
它是崩。
孙悟空听见了。
他抬了头。
那一声从四面八方同时起来,从他脚底下起,从那天顶上起,从那一轮太阳的边上起。
那声音又起了一下。
这一次更近。就在头顶上,在那一个日头底下,在那只葫芦的边上。
那轮太阳,偏了一偏。
它偏得极轻。像有人在它底下,轻轻地推了一下。
它一偏,整个日轨就歪了。
它歪了以后,这一方天地就不正了。
天光在那一片空地上,忽然有了明暗。
有明有暗,那些东西就塌了。
光在塌。影子在塌。天和地也在塌。
那声音一层一层地压下来,从远处往近处压。
白龙先站起来,声音里压不住。
“成了。”
唐三葬也站起来,往前看。
“转散了。”
诛八界把耙子往肩上一扛,仰起脸往上看,忽然大笑起来。
“塌了!”
他喊道。
“真塌了!”
那声音在那一片空地上响。
五个人的脸上都亮了一下。
这是他们这么多日子里,头一回心里亮起来。
孙悟空站在那一片空地正中,往上看。
那只葫芦悬在那儿,一动不动。
葫芦的边上一圈一圈地裂着,那一轮太阳在那一边上,慢慢地沉下去。
“我们走对路了。”
他。
洪荒西方。
极乐净土。
阿弥陀佛目光穿透层层虚空,在试炼天地里那只缓缓撑开的金刚葫芦之上。
只一眼,他心中便是一沉。
坏了。
那方以太阳为枢、圆转不息的试炼天地,本就根基悬在那一道死轨之上。混沌葫芦的道意漫开,不攻不伐,只是自在存在,那一层天地框架便再也撑持不住。
裂痕从日轨的圆心向外蔓延,先是细如发丝,转瞬交织成片。
天光碎散,流转的时序规则一节节崩解,整座试炼空间如同陶土器皿,轰然碎裂。
没有震天巨响,只有法则消散时,一层淡淡的光晕缓缓消融。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悲悯的佛光在身周一圈圈漾开。
他唇瓣微动,似要诵一句佛号,或是一句点破劫数的言语。
话到喉头,终究无声。
有些局面,到了这一步,多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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