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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林婉婉惯会用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藏起内里的心思与本事。
世人打量尉迟野,大多只凭他一身粗悍气场与不堪的出身,草率将他归为胸无城府的鲁莽武夫。
论吟读典籍、挥笔成文,他确实只能同范成明等人坐一桌。
倘若他真的半点心计都没有,根本没法平安长到今日。
他把满腔滚烫真心捧到林婉婉面前,换来的,只有她小心翼翼的回避。
尉迟野心里透亮,再步步紧逼,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像眼下这样,还能安安稳稳同席吃饭、闲谈,已经是难得的余地。
那计策叫什么来着,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尉迟野眼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茫然,声线压得低缓,带着几分无措:“我……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林婉婉听出潜台词,第一反应是不愿接下这个烫手山芋,避开他投来的目光:“你不妨多问问白大将军,或是白二,他们不会害你。”
尉迟野抬眼,漆黑的眸子定定望着她,追问一句:“你的事,也可以提吗?”
林婉婉连忙抬起手,在身前虚虚一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意:“谢谢,不必提我。”
白智宸不清楚,白湛却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一旦入了他耳朵,不消几日,整座长安都会知晓。
尉迟野虚妄的情愫,不该被摊开供人评说。
她说着端起杯底已经见空的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面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尉迟野唇瓣微启,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店外忽然撞进来一阵喧嚷,吵声混杂着怒骂、哭嚎,乱糟糟撞进耳朵里。
尉迟野神色一凛,脚下微动,自然而然侧身挡在林婉婉身前,宽厚的脊背替她隔开了门外涌来的嘈杂。
不多时,他的亲随在门外低声回禀:“郎君,街面上有一对夫妻打起来了。”
尉迟野眉头紧紧拧起,耳尖捕捉到外头持续拔高的动静,沉声道:“听声响,不该只是夫妻拌嘴。”
“不只是他们二人,儿女、家丁全都卷进去了,一窝蜂厮打在一处。”实打实的家宅大乱斗。
林婉婉当机立断:“派人去报京兆府。”
话音未落,她伸手轻轻拉了拉尉迟野的衣袖,“你能不能去劝一劝?若是他们失手,会出大事的。”
旁人上前拉架极易被误伤,以尉迟野的身手,应当能稳住场面。
尉迟野微微颔首,应下:“我去。”
两人一同踏出包厢。
店门口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堵得水泄不通。
尉迟野偏过头,低声嘱咐林婉婉:“你留在店里。”
说完带着亲兵上前,手臂轻轻发力,稳稳拨开层层围拢的人群。
人群前头一个攥着瓜子的男子回头,看清尉迟野的脸,怔了一瞬,连忙拱手:“尉迟将军。”
街面上听见这个称呼非同一般,尉迟野扫过那人,眉眼有些陌生。
男子主动躬身见礼:“属下裘五,隶属益州大营,是鲜于将军麾下。”
作为蜀人,尝一口家乡菜以解思乡之情,情理之中。
不过他们在长安城中游荡一圈,竟觉得春风得意楼的水煮系列,更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