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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市一处僻静的私房菜门前，挂着市委号牌的轿车缓缓停稳。车子还未停妥，冯西华与张东盛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不等冯西华递眼色，张东盛抢先一步，躬身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胡雪峰迈步下车，目光淡淡扫过张东盛，神色平静无波。直到冯西华上前伸手，他才脸上勉强牵起一抹笑意，同对方握在一起：“冯总亲自赶赴天都，看来万正总部对这次的事，看得很重。”
圈内人都清楚，冯西华在万正集团的位次，仅次于张栗贺。有他出面邀约，胡雪峰自然不敢怠慢。
“胡书记言重了。”冯西华姿态放得很低，“我们万正本就看好天都市的发展前景，这次纯粹是底下人处置失当，才闹出这般难堪的局面。张董事长特意派我过来，交代我务必把事情妥善了结，争取让市委、市政府都能满意。”
一旁的张东盛垂着手站在侧边，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几人说着话，一同走进包厢。屋里早已坐了一人等候——原省委常委、副省长沈熊明。
“沈老。”见到老省长，胡雪峰不敢有半分托大。沈熊明虽已是半退状态，仍在省人大担任副主任，位次靠前，在省里依旧有不小的话语权，市里不少班子干部都出自他门下。
“胡书记，此前省里开会，我们见过一面。”沈熊明主动起身伸手同他相握，这一举动反倒让胡雪峰有些受宠若惊。
“沈老，您太客气了，折煞我了。”胡雪峰连忙应声。张东盛站在边上，心底暗自嗤笑：方才对着我冷眼相待，这会儿见了沈老，倒是殷勤得很。
四人落座。看着众人轮番客套寒暄，沈熊明爽朗一笑，打破场面：“都是自己人，不必这般拘束。”
一句“自己人”分量十足。倘若万正这件事处置妥当，胡雪峰就算搭上了沈熊明这条线。对他这个异地赴任的干部而言，无疑是一份极重的靠山。
“沈老说得是，都是自己人。”胡雪峰顺势接话。
见沈熊明铺垫到位，冯西华不再绕弯，开门见山：“胡书记，我从一位朋友那里听说，省基建小组清查万正这件事，您的看法和旁人不太一样。”
话题直切核心。胡雪峰没有立刻答话，视线先落在对面的沈熊明身上，又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张东盛。冯西华立刻会意，转头吩咐：“东盛，你去前厅盯着上菜。”
这是支开张东盛的意思。若是换作张东华，怕是当场就要耍起少爷脾气，可张东盛性子能忍，不多言语，为人机灵，闻言默默起身退出包厢。房门“咯吱”一声合上，包厢里只剩三人。
胡雪峰轻轻吁出一口气：“张公子不在，冯总又是万正的核心主事人。有些话，当着张家小辈的面，不方便开口。”
这话一出，沈熊明略感意外。没想到胡雪峰看着斯文内敛，心思转得这样快。
“万正这次的风波，我略有耳闻。说到底大多卡在手续、程序层面，可若是仅凭这些问题，就对企业全面清算，确实有些小题大做。前几日省人大专项议题会上，我还和楼书记聊起过这件事。”沈熊明话说到一半，适可而止。
冯西华跟着开口：“是啊。我们万正扎根b省的投资都是实打实的。尤其瑾瑜集团出事之后，我们接手的不少项目，本身就是亏本在做。”
胡雪峰淡淡一笑。这番“亏本买卖”的说辞，在他听来未免有些惺惺作态，但他没有戳破，缓缓说道：“天都市委、市政府清楚你们对地方经济的贡献。可眼下难处摆在台面上：尚市长的案子被市公安局死死咬住，张家大公子牵涉其中；另外，林书记盯着南站项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各方形势对你们都不占优。若是你们愿意放弃南站地块，交由政府收储处置……”
他说得隐晦。冯西华眉头微微一沉。十几亿的地块，轻飘飘一句话就要交出去，等于万正白白承受巨额损失。只是当着胡雪峰的面，他不会流露分毫，只维持着笑意：“胡书记，地块这件事，我尽快向集团汇报。那尚市长这边的案子呢？”
谈及刑事案件，胡雪峰面露难色。林峰虽然已经离开公安系统，但现任市局局长姜楠是他义妹，市局这边，依旧相当于林峰在把控。
“目前东华只是涉案，还没有定性。你们可以找靠谱的律师跟进，也劝一劝他，想办法让樊无极到案，事情相对就好周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