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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先回学校了。”叶墨阳在军部门口和白星说道。
白星点点头，默默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
军部门前的人流没断过，叶墨阳的身影很快混进其中，看不见了。
然后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白璐。
对方看到她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姐姐，您忙完了？”白璐问道。
“嗯，忙完了。”
“那我们要不要回一趟家？”
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曾经确实是她的家。
几万年前的那个白家。白武齐，白晴......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又沉了下去。
“走吧。”白星应下邀请，朝军部外面走去，她知道外面有一辆白家的车。
白璐小跑追上，看着前面的背影，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个姐姐是神主，是砍了虫巢意志化身的人，却也是血脉共鸣时，第一个对她说“叫姐姐”的人。
突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让精神恍惚的白璐差点撞上去。
她探头朝前面看去，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她看到了一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人。
杰拉特斯。
那银色的长发让人印象深刻。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正装，站在军部门前的台阶下。
白星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同时身上的气息也被她提了起来。
空气沉了一瞬。
白璐往后退了半步，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军官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看到对方像个小猫一样哈气了，杰拉特斯不禁笑了。
“久仰大名，白小姐。我很遗憾您被任命的时候我有事来不了，不然我肯定会给您一个见面礼。”杰拉特斯很绅士地微微鞠躬说道。
对方的态度让白星有些意外，渐渐收起了气息。
四周的空气重新松了下来。
见气氛缓和了一些，杰拉特斯直起身子，走到了白星面前伸出右手说道：“在下杰拉特斯，银龙之王，启明星的校长。”
白星同样伸出手握上说道：“白星。”
两只手一触即分。
“看来我们还是能对话的。”杰拉特斯松开手，“不过我现在要去军部一趟，有时间请白小姐来启明星坐坐。”
说完，他错过白星往军部里面走，路过白璐的时候瞟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白璐却整个人僵了一下，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但没说话，径直走离。
白星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姐姐……”白璐小声叫她。
“上车。”白星说，“回白家。”
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
源星的街道从车窗外滑过去。
白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白璐坐在旁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想说什么就说。”白星忽然开口。
白璐吓了一跳：“没、没有。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白星没接话。
车在一扇青灰色的门前停下。
门檐下的风铃只剩一个，风一过，响一声。
曾经的震国家族，现在如此萧瑟......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话不多，只朝白星鞠了一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是我父亲。”白璐小声介绍。
院子很深，也很静。
假山、池塘、回廊，处处打理得干净，却没有一点人声。
走了好一会儿，才见到正堂。
正堂里坐了四个人。
三个老人，一个妇人。
他们见白星进来，一齐起身行礼，动作整齐，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恭迎神主大人。”
“坐吧。”白星说。
落座，上茶。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茶盖碰着茶碗，轻轻一响，算是最热闹的声音了。
白星忽然觉得，自己大概很适应这种场合。
“大人见笑。”族长白擎开口，语速很慢，“白家人丁稀薄，又都不善言辞。若有怠慢，是我等不是。”
“挺好。”白星说，“我喜欢安静。”
白擎怔了一下，点点头，不再说话。
血脉的共鸣就在这时候起来的。
堂中四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白擎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洒出几滴；坐在末尾的妇人捂着胸口，眉头皱起又松开。
没有人出声，他们的血都在烫。
“这血脉……”白擎的声音第一次发颤，“……这么强？！”
“我算是次代种吧......”白星说，“我这次来，是为了联盟的事。但先去祠堂。”
白擎看了她一眼，起身带路。
祠堂就在正堂后面。
里面比外面更静。
牌位很少，一列列格子大半空着。
数万年下来，墙上本该排满的名字，数来数去也只有几十个。
每一代，一座。
白星走到最高处，停住了。
白武齐。
白晴。
她在两座牌位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白晴牌位上并不存在的灰，微微鞠躬拜了下去。
“许久未见了。”
白擎等人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
等白星直起身，他才轻声问：“大人认得先祖？”
白星看着那两座牌位。
“认得。”她说，“算是我的......父亲和姐姐吧。”
她说完这话，上面的两个牌位似乎抖了一下。
“什么？”她的话让外面的几人呆愣了一瞬。
尤其是白璐，大脑已经快宕机了。
父亲和姐姐。
先祖白武齐是她的父亲，先祖白晴是她的姐姐。
那眼前这位被她叫“姐姐”的人，辈分得高到哪里去？
感受到众人的情绪，白星转身解释道：“我是超越时空与他们相见的......”
她思考了一瞬间继续道：“我今年可能才三十多岁。”
祠堂内外一片安静。
几万年前的先祖，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人。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白家的几个人消化了很久。
最后还是白擎单膝跪下说道：“大人，您一定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白星抬起了右手，星力被她释放出来。
幽蓝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漫开，很柔，很静，没有一丝攻击性，却稳稳地托住了什么。
她没有去看白擎，而是看向几人最后面的那个老妇人。
那是白家现存最年长的人。
先前血脉共鸣时捂着胸口的，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