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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回练了两百多遍,空台上的细沙被他踩出一道整整齐齐的弧线,连鞋底都磨破了个洞。
他停下来,扶着剑柄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沙地上,一下就没了影子。
“两百遍,肌肉能记住这个动作,不用脑子想,就能快半息。”
“半息,足够决定生死。”
他心里清楚,这一场对上的是六纹,凭现在这点力气,差的就是这半息。
“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跟沙子较劲呢?”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台边的阴影里传出来。
秦枫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穿杂役服的老头,手里拎着一把破扫帚,站在灯影边上。脸上全是皱纹,看着不起眼,可眼神亮得吓人。
“我在练退。”秦枫没藏着,直接实话实说。
“退有什么好练的?打不过直接认输不就完了。”老头笑了笑,拎着扫帚一步步走上台。
“这样才能抓住机会。”秦枫擦了擦脸上的汗,“退一步不是怂,是为了接下来能捅得更狠。”
老头笑得更开心了,扫帚往地上一戳。
“这话三十年前我也说过,结果被人把三条肋骨全打断了,扔在斗台底下,差点喂了狗。”
“打断你肋骨的,是六纹?”秦枫问。
“对,六纹,也姓银。”老头眼神冷了冷,“就是银铎他亲爹,当年他跟你一样,仗着家里有纹液,横着走。”
他抬眼扫了秦枫一眼。
“我刚才在旁边看了半天,你明天要对上的,就是银铎那小兔崽子吧?”
“嗯,明天上台。”
“我给你透个没人知道的底。”老头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银铎那小子的护纹,是靠纹液硬堆出来的,摊在皮肉上看着厚,其实里面空得很,有个弱点。”
“你别主动打他,他那层厚护纹闷在里面,纹力转不动,用不了一炷香,他自己就先憋得浑身难受。”老头用扫帚在沙地上画了个圈,“等他闷得受不了,肯定会红着眼主动冲上来杀你。那时候他的招就全用老了,连收都收不住。”
秦枫盯着老头的眼睛,这双眼睛里,藏着斗场里几十年的血雨腥风。
“您跟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把这么要紧的底告诉我?”
“当年他爹打断我三条肋骨的时候,我四十二岁,跟你现在一样,也是四纹。”老头笑了笑,拎起扫帚往阴影里走,“我打不过他爹,可我记了他父子俩三十年。今天终于能看见有人上去收拾这小兔崽子,我当然要把他记了三十年的东西全说出来。”
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秦枫一眼。
“小子,记住一句话,别死在台上。”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摆了摆手补了一句。
“还有,斗台上从来没有规矩,只有输赢。”
“他第一拳砸过来的时候,你别躲太早,故意挨一下,让他把所有的杀招全用老,用老的招,他根本收不回去。”
秦枫站在空台上,看着老头拎着扫帚的背影一点点融进黑夜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他攥紧手里的铁剑,指节捏得发白。剑身上映出他冰冷的眼神。
明天斗台之上,银铎想拿他当垫脚的垃圾。
那他就踩着这六纹的尸首,直接从第十七组,杀到斗场最顶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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