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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还好吗?”
副官小跑到文森特身边,双眼发亮,盯着他肩头那枚暗红的煌星。
那枚鹰羽星标的形制,奥菲斯的军官再熟悉不过了,分明像极了帝国的将级军衔。
文森特没有回话,只握了握仍在发颤的手。
力气……似乎没多少变化。倒不如说跟以前完全一样。只不过……
他抬眼扫过副官的肩章,上面隐隐浮着两颗暗红的肩星。
没记错的话,自己的副官应该是b级的【特种兵】来着。
文森特默然片刻,又看向身侧的雷光。她肩上也有一颗红星,个头却硕大了整整一圈,几乎挤占了肩头。
他再扫过货栈前的冒险者。不出所料每个人肩头都有星标隐隐浮现,有的多,有的少。
“噢~原来如此。还真够直观的……”
“您说什么?”
副官没听明白,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自己肩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文森特没有解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
蓦然,他肩头那枚带翼的煌星两侧先后亮起四颗星标,连同中央那颗煌星,组成了一枚闪耀的五星军衔。
新晋的【将星】沉声开口:
「卡塔丽娜——」
联军后方,天马正沿着草垛小跑。马背上的卡塔丽娜愕然抬头,睁大了眼睛。
“咦?我怎么好像听见将军阁下的声音了?”
她四下张望,草垛附近压根没人。文森特的指挥部还在几公里外的美因河畔,联军平时传信都靠史页,怎么可能听见他的声音?
“难道是我听错了?”
「本将就是在跟你说话。骑士卡塔丽娜,听令!」
卡塔丽娜一怔,立刻挺直腰板。
“啊,好!”
叮——!
四颗暗红的星标陡然在她肩头亮起,明灭闪烁。
「克琳希德王女殿下已安全归来。命你即刻出击,直赴王都,驰援勇者!」
卡塔丽娜还是没搞懂肩头这几颗星是怎么冒出来的,也不知道文森特的声音怎么就直接传进了她脑子里。
但那无所谓,军令她听明白了——
该冲锋了。
“骑士卡塔丽娜,领命!”
卡塔丽娜一振缰绳。
绕着草垛小跑了三个小时的天马猛地高抬前蹄、嘹亮长嘶,张开洁白双翼,载着女骑士直射西边的夜空!
“将军,您这是……?”
副官愣愣地望着刚才还在自言自语的文森特。
文森特没有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整队,准备开拔。”
“是。”副官刚要转身,又想起一件事,“将军,要替您备好蒸汽甲胄吗?”
文森特有一套格雷科技为他定制的甲胄型蒸汽单兵“红鹰·威灵顿”。配合【铁血军团】启动,足以让昔日尚为凡人的他发挥出比肩超凡的战力。神降大战时,他便是穿着这身甲迎战尼科勒提米斯的亡灵大军。
文森特却只是一笑:
“不必。”
他转身大步走向货栈,正红的将官大衣在身后扬起。围在门前的冒险者们纷纷退向两侧,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都回各自的队伍去。待会儿还有一批援军要入列,给他们留点位置。”
说罢,他推门进了货栈。
克琳希德这会儿已经清醒了,听见门响,便抬眼看了过来。
接受过一轮丰收神术的疗愈,她的气色比刚被送回来时好了些,但脸上仍没什么血色,额角沁着一层虚汗,肉眼可见的状态奇差。
文森特走到她跟前,放轻了声音:
“王女殿下,还能行动吗?”
光看那面如金纸的模样,文森特都怕她下一刻又昏过去。可他们实在没时间再等了。就算是硬撑,也得请她展开集团史诗。
“咳……我没问题。”
克琳希德的声音沙哑,答得却格外地坚定。
“将军阁下需要我做什么,希德必定全力配合。”
“请您展开集团史诗。之后联军即刻拔营,赶赴王都。”
克琳希德一怔,朝门外的夜色望了一眼:
“现在就走?黎明前赶得及吗?”
方才罗兰已经同她讲过《落阳行动II》的大致部署。她自己能不能撑得住倒是小事,怕就怕大军还在半路,天就亮了。到那时,这十几万人可就全成了天使砧板上的鱼肉。
“这个您不必担心。”文森特语气笃定,“河对面的王国军就有劳殿下了。剩下的交给我。”
克琳希德没再迟疑,点了点头:
“罗兰,背我去桥头。”
“是!”
…………
十分钟前,白鹿桥西。
隆梅尔端着单筒望远镜站在缓坡上。镜筒里能清晰看到,雷光将军凭空出现在货栈前,怀里托着虚弱的王女殿下。骑士罗兰随即上前接过王女,抱着她匆匆进了货栈。
直到冒险者联军的欢呼声隔着美因河传来,隆梅尔才放下望远镜,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王女殿下救出来了。看来阁下他们的行动很成功……
不过随即,隆梅尔的脸色又苦了下去。身为指挥官的直觉告诉他,对面那个文森特在桥东按兵不动多半就在等这一刻。
现在王女回来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也就不言自明了。
“不要打过来……不要打过来……不要打过来……退退退!退——”
咴咴咴——!
一声嘹亮的马嘶划破夜空。
雪白的天马载着银枪女骑越过河面,一头撞穿了镇口的钟楼。碎砖哗啦啦地往下掉,楼里的铜钟被震得嗡嗡直响。
马背上的女骑连晃都没晃一下。那天马也没慢半分,转眼便消失在西边的夜色里,只在钟楼墙面上留下两个活灵活现的人马剪影。
隆梅尔缓缓抽了口凉气:
“我操,这还打你妈个逼呢?”
他烦躁地摘下军帽,抓了抓头发。
敌军用最直白的方式掐灭了他避战的念头。
隆梅尔望着对岸开始整队的冒险者们,拔出腰间的配枪,哗啦一声拉开枪栓,缓缓将枪口抬向夜空。
他是真不想打。王女能回来,他比谁都高兴。也着实佩服文森特能单靠战术指挥,就从那群天使手里把人抢回来。要是有得选,他这会儿就该带人过桥,跟他们一块儿去干那群狗娘养的鸟人。
但没办法,隆梅尔如今是摩恩国王的将领,奉罗德里克陛下之命守在这里。哪怕要和阁下的同伴们开战,哪怕这一仗会要了他的命,他也得在这里拦住敌军。
这是一个顶尖佣兵的职业素养,也是他唯一能报答陛下知遇之恩的方式。
却在他要鸣枪下令进攻的前一刻,目光忽地一滞。
白鹿桥对面,罗兰背着王女径直走到桥头。一杆白旗在女孩的手中迎风招展。
“这是来投降的……还是来劝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