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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的目光扫视了大殿一周,最终才缓缓落到敖溟身上。
而出乎敖溟意料的反倒是宙斯,这位将她接来这里的奥林匹斯之主,却从始至终都没将目光在她身上作片刻的停留。
敖溟并不在意,她毫不躲避地跟赫拉对视,而赫拉在注视了她片刻后并没有多余的举动,只是收起了目光。
宴饮照旧,欢歌悦舞。
直到一整场宴会结束,敖溟都没有再引起任何的关注,仿佛她变成了这场宴会上一个默默无闻的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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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敖溟被几位侍女接去了赫拉的神殿中安置。
再一次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场所谓的神域联姻好像只是成为了她一个人的软禁。
漫长的时间里,她再也没有见到过宙斯。
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敖溟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赫拉的神殿里,这里是奥林匹斯山脉的西面,她居住的寝宫能够直接望见一片漫无边际云海和一座蔚蓝的海湾。
宁芙侍女们每天会来替她清扫房间,然后仔细地浇灌内庭的金苹果树。
但这些宁芙们不会跟她聊天,甚至从不开口说话。
虽然是赫拉的神殿,敖溟却几乎见不到赫拉,定期来看望她的,只有那位炉灶之神赫斯缇娅。
她每次来时都会带上几瓶清冽的甘露,赫斯缇娅说这是奥林匹斯众神的特饮,喝下去就能常驻容颜不老。
敖溟问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宙斯看起来已经白发苍苍了?
赫斯缇娅解释说因为宙斯的存在太古老了,他是自然诞生的、更接近根源的恶魔,比其他的十一位主神都要古老得多。
白日无事的时候,敖溟常常注视那座海湾。
在她看来,这座海湾是这里唯一能让自己想起故乡的东西。
赫斯缇娅说得没错,奥林匹斯的冬天要比自己的故乡漫长得多,也寒冷得多。
冬天,奥林匹斯的海湾总会结起冰霜,到了开春又逐渐消融。
每到冬天,敖溟都会坐在窗前发呆,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
海湾的冰第五次消融的时候,敖溟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这一天赫斯缇娅除了甘露酒,还带来了一封信。
“赫尔墨斯让我带过来,说是从人世寄来的。”
赫斯缇娅将信交到敖溟手中。
“家书么?你还从没跟我讲过你的家族。”
敖溟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她罕见地没有回答赫斯缇娅的发问,只是埋头将那封以小楷书写的信件攥在手里反反复复地摩挲,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件事的真假。
赫斯缇娅注意到了敖溟神色的变化,知道这封家书对她的意义重大,于是安静地守在她身边。
敖溟脸上无声划过了一道泪痕。
“过了好久......”
她低声呢喃着抱怨,手上拆信的动作却轻快了许多。
一张薄薄的、泛黄的纸从信封中滑了出来。
没有问候,没有署名,只有一首在赫斯缇娅看来生涩又陌生的诗歌。
·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
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之。
......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
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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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溟喜极而泣的神色呆愣了片刻。
她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就连一句问候也懒得写啊......”
沉默良久,敖溟有些哽咽地喃喃。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等了五年的家书,拆开来却只是一首自己小时候学唱的童谣。
长久的叹息中,敖溟低垂眉目,缓缓松开了指尖,任凭那张薄薄的信纸被窗外的海风带走。
“父王......如今还只将女儿当黄口孩童糊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