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 回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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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飞应着,把备货的事记在心里。从刘永强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他蹬着车回到旅社,就着走廊里的灯光把当天回访记录整理好。陈雪茹过来问他情况,他把两个买主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张淑芬家那两块挺好,刘永强那块日历跳得早,但他说不换。我觉得这人有意思,真较真也真讲理,跟他说清楚了,他反而成了咱们的义务宣传员。”

陈雪茹点头:“这种技术型的人,最烦别人糊弄他。你把话说透了,他心里就舒坦。剩下几家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去赵桂兰那儿,下午去站前街找老孙头。老孙头没留门牌,我得到那一片转转。对了,赵桂兰家那块是她自己戴还是给家里谁戴,登记时我没记住。明天去得先问清楚人。”张成飞说。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五号楼。赵桂兰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在街道粮站上班。表是她给自己上高中的女儿买的。张成飞敲开门时,正好母女俩都在。女孩手腕上戴着那块小表盘电子表,表带截得有些短,在腕骨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有点紧了。”张成飞一眼就看出来,“我再给您松一节。孩子还在长,别勒太狠。”

他蹲在门口,从挎包里掏出锥子,把表带放了一格。女孩戴上后松快不少,笑着说谢谢。赵桂兰在旁边说:“买的时候我瞅着还行,哪晓得她腕子比我还细。你这服务可真没得挑,还专门跑家里来弄。”

张成飞笑笑,问了问走时情况,又嘱咐女孩上体育课摘下来,别磕着。临走时,赵桂兰硬要给他倒杯水,他摆摆手,说还要去下一家。赵桂兰送到楼梯口,忽然说:“下回你们要是还有货,我想给我外甥也买一块。他在百货商店当理货员,天天举胳膊看时间不方便。”

“行,月底来货我通知您。”张成飞说。

从五号楼出来,他骑上车直奔站前街。那条街比城里其他地方更旧些,灰扑扑的平房挤在一起,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自行车。他把车停在巷口,步行进去,一路打听着“老孙头”的名字。有人指了个方向,说住在东头倒数第二排,门上有块蓝布帘子。

张成飞找到那扇门,敲了几声,没人应。又敲了几声,才听见里头有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老孙头探出脑袋,眯着眼看清来人,脸上绽开一个皱纹堆叠的笑:“哎哟,你咋找到这儿来了?”

“回访。您那表走得怎么样?我不放心,过来看看。”张成飞说。

老孙头忙把他让进屋。屋子不大,收拾得挺整洁,靠墙的条案上摆着一只老式座钟,钟摆慢悠悠地晃着,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嘀嗒声。桌上铺着块黄布,上面搁着那块二十八块钱的电子表,表镜擦得锃亮。

张成飞拿起表看了看,又让老孙头对了一下墙上的座钟。座钟是机械的,走得略快一些。张成飞用校表仪测了测电子表,误差两秒以内。他把结果告诉老孙头,老孙头高兴得直点头:“准,比我这老座钟还准。这表买得值,夜里醒了看时间,不用开灯,借外头路灯光就能瞧清。”

“那您注意防潮。这地方离火车站近,夜里潮气大,表别放在窗户边。”张成飞嘱咐着,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防潮袋,“这个您套在表盒外面,睡觉前把表摘下来放进去,能防不少湿气。”

老孙头接过防潮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念叨:“这哪是卖表的,这是自家孩子惦记着老人呢。”他非要留张成飞吃午饭,张成飞推说还要去街道办开会,老孙头才作罢,硬塞给他一包自家炒的花生。

张成飞走出巷子时,太阳已经偏了。秋风吹得人脸上发紧,他心里却暖烘烘的。回访了几家,没有发现大毛病,买主们的反馈也都在意料之内。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货还在路上,规矩还要立得更稳,街道那边月底还要盘点一次售后情况。他把自行车推出巷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西北边已经压过来一片灰云,像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