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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厅长,这件事,先严格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继续查,所有线索一查到底,一条都不要漏。在我发话之前,不许打草惊蛇。
"
"明白。
"
挂了电话,丁颐飞站在工地的夜风里,望着那片黑黢黢的、还在往下漏着尘土的脚手架,久久没有动。
他红着眼,在心里默念:
"景辉同志,你放心。这桩案子,哪怕掘地三尺,我也一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让害你的人,血债血偿!
"
……
……
杨景辉的遗物,一件一件,在板房里铺开。
屋里只开了那盏旧台灯,昏黄的光落在桌面上,浮尘在光柱里,缓缓地转。
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红着眼把它们看完。
那枚没来得及送出的戒指,丝绒盒子上还沾着淡淡的血印,里面的戒指却崭新,锃亮,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着一只永远也戴不上它的手。
他的手机屏幕碎了一角。
里面有一条没发完的信息,停在沈知夏的对话框里,光标一闪一闪,只有短短几个字:
"知夏,我这边快结束了,等我……
"
等我。
这两个字之后,是一片空白。
他再也没能,把这句话发完。
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帆布的纹路都磨毛了,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几盒药,盒身被仔细地擦过,是给他父亲带的。
老人在山里落下了咳喘的老毛病,一到夜里就喘得睡不着,他记挂了许久,特意托人从省城大医院买的,还没来得及寄回去。
包里还有两张没来得及取的车票存根,和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纸角被捏得发皱。
他本打算领完证,就亲自回去,把爹娘接进城,让二老看看他工作的地方,看看未来的儿媳妇。
一个磨旧了的小记账本,封皮卷了边,纸页被手指摩挲得发软。
最新一页上,是他熟悉的、一笔一画的字迹,写着:
"结婚后,第一件事:带爸妈去趟首都,坐坐飞机,看看课本里那个地方。
"
再往后翻,是这些年他记下的一笔笔开支,一笔笔计划。
给爹娘的,给知夏的,给村里的……
密密麻麻,唯独没有几样,是给他自己的。
记账本的夹层里,还压着那份他熬了无数个通宵的《云谷自主可控与依法取证备忘》。
纸页上有熬夜洇开的墨点,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对手越想让我们乱,我们越要守规矩。
"
而在所有遗物的最上头,放着那本他从豁嘴镇带到云谷,又从王家村带到鹰嘴岩的千嶂优品试点笔记。
笔记的封皮磨得发亮,边角用透明胶带仔细粘过,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每一户农家的收成,每一款山货的来历,每一个让千嶂的好东西走出大山的法子。
笔记的扉页上,是他写下的、再朴素不过的一句话:
"让千嶂的好东西,被全世界看见。
"
板房里,灯光昏黄,静得能听见灯芯电流的轻响。
方奕站在一旁,这个一向沉稳的首席架构师,看着那本笔记,看着那枚戒指,七尺高的汉子,终于没能忍住,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无声地哭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杨景辉抱着那台问题样机连夜找上门时,眼睛里的那股子亮。
记得两个人蹲在蜜罐前,看着对方的探针在假节点里打转时,他低声说的那句:
"让它发,它每来一回,咱们就离那只手更近一步
"。
如今,那只手还没被刨出来,那个说着这话的人,却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