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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环崩塌后的金色碎片还在虚空中飘散，七人已经站在了第二层能量环的入口前。
人道环的颜色是银色的，不是刺目的银白，而是温润的银灰，像月光照在湖面上的那种颜色。
环的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慢地跳动，释放出微弱的银色光环。光环所过之处，虚空中会短暂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一个人种下一颗种子，然后收获了一树果实。
一个人伤害了另一个人，然后自己被伤害。
一个人救助了一个生命，然后在某一天被另一个生命救助。
因果。
苏云蹲在入口边缘，虚空铠甲的数据板全功率运转。他在分析人道环的能量结构，天道环的战斗让他对六道环的了解加深了很多，但人道环的结构比天道环更加复杂。
天道是审判，审判是单向的——道主审判守护者。人道是因果，因果是双向的——你做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人道道主的能力是因果。”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能让任何行为的果报提前到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在他的领域中，没有延迟，没有例外。”
“那如果我们攻击他呢？”罗烈问。
“攻击他，就是种下了‘攻击’的因。果报会立刻到来——你们会被同样强度的攻击命中。用多大力打他，就会有多大力打回来。”
“那不打他呢？”
“不打他，就是种下了‘不打’的因。果报也会立刻到来——他不会攻击你们。但你们也打不赢他。”
罗烈皱眉。“那怎么打？”
苏云看着数据板上那些复杂的因果符文。“需要有人承受果报。承受攻击的果报，承受伤害的果报，承受所有可能出现的果报。承受住了，因果就破了。”
“承受所有果报？”炎心的声音拔高了。“谁承受得住？”
灵汐没有说话。她看着自己的手，生命铠甲的淡绿色光芒在掌心流转。
陈坤看到了她的表情。“灵汐，你想做什么？”
“我来承受。”灵汐的声音很轻。“我的生命能量可以治愈伤口。果报造成的伤害，我来治。果报造成的痛苦，我来扛。”
“如果果报是即死的呢？”陈坤的声音很冷。“如果你被一击杀死，生命能量来不及治愈呢？”
灵汐沉默了。
“那就不要让果报是即死的。”端木燕看着人道环入口处的银色漩涡。“因果的强度取决于种下的因。如果我们种下的因很弱，果报就不会太强。”
“但弱因也杀不了道主。”苏云摇头。
“所以要在弱因和强果之间找一个平衡点。”端木燕将短刃从腰间抽出来。“我先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等我找到了因果的规律，你们再进来。”
“一个人进去？”灵汐抓住了他的手臂。
“一个人。人越多，因果越复杂。”
人道环内部的景象与天道环完全不同。天道环是金色的、辉煌的、光芒万丈的，像一座宏伟的宫殿。人道环是银灰色的、安静的、沉默的，像一片无边的旷野。旷野上没有星辰，没有星云，只有无尽的银灰色虚空和虚空中漂浮着的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因果的具象化——一颗种子，一个果实在光点中缓慢地生长。
端木燕走在旷野上，脚步踩在银灰色的虚空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创世感知向四面八方延伸，捕捉着因果之力的流动。因果之力的流向不是随机的，而是沿着某种规律在运行。他从腰间抽出短刃，银白色的刃身上流转着七心合一的光芒。
他刺出一刀。
不是刺向任何方向，只是随意地在虚空中划了一下。一个极小的因——短刃划破虚空，留下了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
果报立刻到来了。虚空中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中涌出一股微弱的气流，吹在他的手背上。不痛不痒，像春风吹过。因果的强度与因的强度完全相等。划一刀，吹一阵风。
端木燕又刺出一刀。这一次，他用了三成力。短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空间涟漪剧烈波动。果报立刻到来——虚空中出现了数十道裂缝，裂缝中涌出数十股强劲的气流，吹得他的铠甲猎猎作响。
三成力，数十阵风。因果的对称性非常精确。
端木燕将短刃插回腰间，闭上眼睛。他在心中种下了一个因——我要见到人道道主。果报立刻到来——银灰色的旷野上，一扇门出现在前方。门是银色的，高约十米，宽约五米，门板上刻着因果符文的纹路。他走向那扇门，推开门。
门后不是旷野，而是一座宫殿。银灰色的宫殿，墙壁上挂满了银色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是一个因果链条。丝线的两端连接着不同的节点，节点上标注着不同的行为——种树、砍树、救人、杀人、说谎、诚实、偷窃、施舍。每一个行为都对应着一个果报。丝线的粗细代表因果的强度，粗线强果，细线弱果。
宫殿的中央，站着四个人。
不，不是站，是悬浮。四个人的脚下没有地面，他们悬浮在虚空中，身下只有银灰色的丝线在缠绕。
第一个人身材高大，穿着青色的铠甲，铠甲表面流转着风纹。他的头发是青色的，眼睛是青色的，手中握着一柄青色的长枪。枪尖上凝聚着高速旋转的风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轻灵而危险的气息，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又像是随时会化作风暴将一切撕碎。
第二个人身材中等，穿着绿色的铠甲，铠甲表面流转着木纹。他的头发是绿色的，眼睛是绿色的，手中没有武器，但十根手指的指尖都长出了细长的藤蔓。藤蔓在虚空中缓慢地蠕动，像是活物。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沉稳而沉默的气息，像一棵千年古树，根系深入大地，任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第三个人身材矮小，穿着红色的铠甲，铠甲表面流转着火焰的纹路。他的头发是红色的，眼睛是红色的，手中握着两柄短刀，刀身上燃烧着红色的火焰。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炽热而暴躁的气息，像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第四个人身材魁梧，穿着褐色的铠甲，铠甲表面流转着山峦的纹路。他的头发是褐色的，眼睛是褐色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石锤，锤头比罗烈的巨锤还要大一圈。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厚重而压迫的气息，像一座会移动的山峰。
风、林、火、山。
人道道主麾下的四名大将。
“风将，疾风。”青色铠甲的高个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像风一样飘忽，忽左忽右，让人无法判断声源的方向。
“林将，森罗。”绿色铠甲的中年人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森林中行走时脚下踩过落叶的声音。
“火将，业火。”红色铠甲的矮个子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火焰燃烧时木柴的爆裂声。
“山将，不动。”褐色铠甲的魁梧大汉声音厚重而沉稳，像是山体内部的闷响。
“我们是人道道主座下四柱将。守护人道环的第二层防线。要见道主，先过我们这一关。”
端木燕看着他们，光刃在手中凝聚。
“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一起上。”风将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长枪刺向端木燕的胸口。枪尖上的风刃在飞行中不断分裂，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不到一秒就变成了无数道细小的风刃，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端木燕侧身避开，光刃横扫，将最近的风刃斩碎。但风刃的数量太多了，总有几道从防御的间隙中穿过，划在他的铠甲上。创世铠甲的银白色表面出现了细密的划痕。
林将的双手抬起，十根手指上的藤蔓猛地伸长，如同十条绿色的蟒蛇，朝端木燕缠来。藤蔓的速度不快，但覆盖的范围很大，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端木燕后退一步，光刃斩向最近的藤蔓。藤蔓被斩断，断口处流出绿色的汁液，但断掉的藤蔓没有枯萎，而是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后重新长出了新的藤蔓。
火将从侧面冲来，两柄短刀交叉斩下。刀身上的红色火焰在空气中燃烧，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端木燕举刀格挡，光刃与短刀碰撞，火花四溅。火将的力量不大，但速度很快，两柄短刀交替攻击，不给端木燕任何喘息的机会。
山将最后出手。他的石锤从上方砸下，锤头带着沉重的风声，砸向端木燕的头顶。端木燕无法同时应对四个方向的攻击。他的光刃挡住了火将的短刀，身体被山将的石锤砸中肩膀。创世铠甲的肩甲凹了下去，他的身体被砸得单膝跪地。风将的长枪从侧面刺来，刺入了他的肋部。铠甲的缝隙被枪尖刺穿，枪尖刺入皮肤，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林将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右臂和左腿，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地上。
四将联手，不到十秒，端木燕就受伤被制。
通讯器中传来灵汐焦急的声音：“端木——让我们进去——”
“不要进来。”端木燕的声音平静，虽然被藤蔓缠着，枪尖还插在肋部。“我还没死。”
风将的长枪又深了一寸。端木燕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四个。”风将的声音飘忽而冰冷。“让你的队友进来，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进来，因果会更复杂。”端木燕看着插在肋部的枪尖，银白色的枪身上沾满了他的血。“我一个人，因果简单。我打你们，果报由我一个人承受。他们进来，果报会分摊到七个人身上。分摊后的果报可能不强，但每个人都要承受。我不知道他们承受不承受得住。所以我一个人承受。”
火将的短刀抵在他的喉咙上。“你承受不住。你会死。”
“死就死。”
火将的短刀停住了。他看着端木燕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苍老的、但依然有光的眼睛。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不理解。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不怕死。
“你在拖延时间。”林将的声音从藤蔓中传来。“你在等你的队友找到破解我们能力的方法。”
端木燕没有回答。
山将的石锤举起来，对准端木燕的头。“不说，就死。”
“石锤砸下来之前，你的脑袋会先被我的短刃刺穿。”端木燕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刃，刃尖抵在山将的喉咙上。不是架在皮肤表面，而是已经刺入了大约两毫米。褐色的血液从山将的喉咙上流下来。
山将的身体僵住了。石锤停在半空中，没有砸下。
“你怎么挣脱的？”林将的声音中带着惊讶。他的藤蔓还缠着端木燕的右臂和左腿，没有松开，也没有被斩断。
“没有挣脱。”端木燕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的藤蔓缠住的是我的右臂和左腿。我的左手是自由的。你忘了缠我的左手。”
林将的脸色变了。
端木燕的短刃从山将的喉咙上移开，划向缠住右臂的藤蔓。藤蔓被斩断，右臂恢复了自由。他的右手握住插在肋部的长枪，猛地拔出。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银灰色的地面上。灵汐的生命能量从圣辉星域的方向涌来，顺着铠甲的能量循环系统流入他的身体，伤口在缓慢地愈合。
风将后退了一步。火将的短刀从端木燕的喉咙上移开。林将的藤蔓从端木燕的左腿上松开。山将的石锤从半空中放下。
四个人看着端木燕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右臂在抖，肋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神没有变。
“你们的能力很强。”端木燕将短刃插回腰间，光刃重新凝聚。“风的速度，林的缠绕，火的爆发，山的力量。四种能力配合，几乎没有破绽。但你们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