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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陆在安在荒原上游荡,把残魂扫了个遍。
那些低阶的、零散的、躲在废墟角落里的,一个都没放过。
噬魂劫的骷髅头吞得都快打饱嗝了,识海中的冥轮从原来的百层涨到了一百二十层;
他的魂力逼近结丹中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摸到后期的门槛。
直到有一天,他吞完一波残魂,盘膝炼化之后,忽然感觉识海一震,冥轮猛地膨胀了一圈,魂力暴涨如潮涌。
突破了?
陆在安一愣,仔细感应,神识覆盖范围骤然扩张,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畅快。
“这是……元婴?”
“我一口气突破元婴了,哈哈哈哈!!!”
他难得狂喜,兴奋、喜悦、得意交织在一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可笑着笑着,他猛地僵住了。
不对。
不对不对!!
他陆在安什么天赋,自己心里没数吗?
修炼《幽魂冥轮劫》都是靠长生道体的修复之力才能作弊入门。
如今怎么可能凭借一点残魂,就一口气突破元婴?
“给我醒来!”
他猛然惊醒,神识猛地撑开,如巨浪拍岸,层层叠叠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周围的荒原如镜面般碎裂!
黑暗退去,惨绿的幽光消散,脚下的冻土变成了湿滑的岩壁,头顶的暗红天穹变成了低矮的溶洞石顶……
他从幻境中退了出来。
周围是水底暗河溶洞,钟乳石倒悬,暗流潺潺,阴冷潮湿的气息灌入鼻腔。
回到了水泽之下。
“好家伙。”陆在安深吸一口气,后背有些发凉,“竟然还是幻境,不知不觉就中招了,还以为自己真突破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前。
溶洞深处,又一头三阶幽魂魔残魂游荡出来,绿火幽幽,气息癫狂。
“又来?”
一番激斗,噬魂劫吞下,盘膝炼化,这回他炼得格外仔细,生怕再中了什么幻境。
如此反复,耗时三年。
三年间,他遇上了不知多少层幻境——
有畅快突破元婴的、有莫名其妙找到《无垠水行功》后篇的、有九幽分身一统北空域,反噬本尊的;
甚至有一回他梦见自己回到了渔船,还是那个七十岁的老渔夫,在海上打了一辈子鱼,从没穿越过。
每一层幻境他都一一破开,三年下来,识海中的冥轮涨到了一百五十层,魂力逼近结丹后期,只差一层窗户纸。
这天,他又吞了一头三阶残魂,盘膝炼化完毕,站起身活动筋骨,忍不住轻笑。
“快了,再吞几头,魂力就能突破结丹后期。”
然而,正当陆在安笑容灿烂,心神激荡喜悦,最为放松之际。
一股无形波动从虚空中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的识海外壳,袭向识海上方,那座象征本我的主岛……
那股波动化为一团绿莹莹的鬼火,钻入识海,朝主岛扑去,眼看就要占领吞噬!
陆在安眼神骤然沉凝。
他的意识一瞬间凝聚而成的虚影出现在识海之上,负手而立,面色冰寒。
“……终于等不及了?”他语气冰冷,透着一丝从容和讥讽。
“制造层层幻境,让我以为自己破开了幻境,一路突破、一路顺风?
实则,我从头到尾都在你的幻境之中,趁我最后放松之际再露出杀招?”
那鬼火一顿。
幽幽燃烧的绿焰中,传来一道嘶哑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原来你早就知道?”
“第一次破开幻境时,我确实以为成功了。”陆在安顿了顿,笑着继续道,
“但是我这人最为谨慎,幻境里区区数年,我便连番突破,直逼元婴,换做一般人,或许满心欢喜,不加怀疑。
但我知道自己的天赋一般,修行至今一直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从不急于求成,幻境中忽然修炼如此快,过于顺利,反倒起疑。”
那团鬼火幽幽冷笑:“原来如此,人啊就是如此,马上给了你想要的,却患得患失开始怀疑。”
“……所以你到底是谁?”陆在安冷声逼问,“你不是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