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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主!”
周围的许氏族人纷纷躬身行礼,许嫣儿也连忙抹去眼泪,起身行礼。
许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只温和的手掌轻轻按住了肩膀。
“不必多礼。”
陆在安蹲下身,看着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许明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山主,咳咳…恕老朽不能起身行礼了,我已垂垂老矣,而山主风采依旧啊!”
他看着陆在安,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
山主从天而降、击退魔修,带着许氏一族来到这片荒山,披荆斩棘,开荒建业。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从那时的荒芜中一点点垒起来的。
再后来,山主结丹了。
那日结丹天象,他远远望着,只觉天地变色,霞光万丈!
那是他一辈子见过最壮观的景象。
一晃,竟已过去了这么多年。
而山主依旧是山主。
银发白眉,却生机盎然。
如葱郁椿树,气息磅礴如渊,无丝毫暮气。
许嫣儿站在一旁,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陆在安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
“自然寿终,药石无医。”
短短八个字,却像一盆冷水浇在许嫣儿心头。
她神情一黯,垂下头去。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
这些年她身为云笠山大管家,多少攒下了一些医丹、灵药,也调理过老族长的身子。
陈年暗伤能治好,可寿数到了尽头,又能如何?
延寿灵物,起步便是三阶,珍贵无比,把许家卖了都买不起,更不可能给一个炼气期用。
陆在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许明,你是我云笠山的老功臣。”
许明微微一愣,抬起头来。
“这些年,你的贡献有目共睹。
没有你带着许氏一族开荒拓土,便没有今日这西山涧灵田,没有云笠山的根基。
你且放心去。
今后这云笠山、这长离山脉,数百年内,都会有你许家一席之地。”
这是陆在安唯一能给的承诺。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在北空域的影响力,保许家数百年无忧,不难。
至于更后面的事……陆在安也无法保证。
修仙界风云变幻,谁能说得准呢?
便是他身负长生道体。
也不过是在求道路上小心翼翼、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罢了。
许明怔怔地看着陆在安,浑浊眼中泛起泪光。
“能有山主来送我这小修最后一程……”
他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满足的笑意:
“有山主这句话……老朽已无憾矣。”
他缓缓闭上眼,苍老的脸上,笑容渐渐凝固。
气息涣散。
“老族长——!”
许嫣儿扑通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周围的许氏族人纷纷垂泪,几位族老也是老泪纵横,颤抖着跪倒在地。
陆在安静静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位为家族操劳了一生的老人,看着他在自己开辟的灵田边安然离去。
恍惚间他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老渔夫。
若没能觉醒长生道体;若没能与小伊签订天灵根契约。
恐怕也会像许明一样,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默默老去吧。
‘大道无情,唯有求长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