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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德明傻了眼,知道这次彻底完了。
人被带回局里时,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
朱武让人把他带进审讯室,自己没急着进去,先在隔和侯平碰了一下头。
“恒达的账册和合同都摆桌上了,返点标注得明明白白,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不等。”侯平翻着刚从吴德明公司搜回来的那几本合同,“他这连襟当得,比正经做生意来钱快多了。”
“羡慕了?出事就完蛋,坑的都是亲戚,方秀兰的账本上记了多少笔恒达的走账?”
侯平笑了一声,“我还光棍呢,连襟都不知道是谁!我数了,二十三笔,合计四百三十七万。按百分之十五的返点算,周鹏远从吴德明这条线上拿的,少也有六十来万,这还只是我们知道的,没查出来的肯定更多。”侯平顿了顿,“陈海龙那边还交代了一句,周鹏远有个习惯,每次恒达结完款,吴德明都会去周家坐一趟,拎个茶叶盒子,陈海龙猜,那盒子里装的就是返点现金。”
朱武哼了一声,“茶叶盒子,行,先审吴德明,看他认不认。”
吴德明坐在审讯室里,手铐解了,人倒还算稳当。
朱武把合同往桌上一摊,没绕弯子,“恒达跟市里几家单位的设备采购合同,价格比市场价高两到三成,返点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这些合同上你自己拿铅笔写的字,认不认?”
吴德明舔了舔嘴唇,“那……那是我自己记着玩的,怕忘了跟对方对账。”
“对账?跟谁对账?跟周鹏远对?”
吴德明的手抖了一下,看着对方丟过来的证据,不话了。
“方秀兰你认识吧?她账本上二十三笔恒达走账,总共四百三十七万,每笔都有日期、金额、收款账号。你这边合同上的返点标注,跟她账本上的数字一笔一笔都对得上。你要这是巧合,那我是不信的。”
吴德明低着头,手指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敲了十几下,停了。
“朱局,我要是全了,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你配合调查,该认定的情节我如实记录,该移交的移交。你要是不,我们手里的证据也够用,你自己掂量。”
吴德明叹了口气,“我,周鹏远是我连襟,他老婆是我媳妇的亲姐。大概是一年前,他找我吃饭,市里有些单位的设备采购可以走我公司,价格报高一点,差价他拿走,我留一部分当利润。我一开始没敢干,他他都安排好了,白拿钱的好事,我就……就接了。”
“一共走了多少?”
“他那边跟我的是大概四百多万的流水,我返给他的现金,差不多六十来万。有时候是他来拿,有时候是我送过去,每次都用茶叶盒子装着。最后一次送是上个月,他跟我最近风声紧,先停一停,让我把账理清楚,别留尾巴。”
朱武和侯平对了个眼神。周鹏远上个月就听到风声了,难怪今晚省纪委要直接控制人,这种人不会等着被堵在家里。
“账本上还有没有没交代的?除了恒达这条线,周鹏远还有没有通过你走别的钱?”
吴德明想了想,“有一笔。去年年底,他有个操场的维修基金要走一下,让我出一份设备维修的假合同,钱从我公司过一道再取出来。具体多少我记不太清了,大概三十来万。那笔没写返点,就是纯过账,钱全给他了。”
“合同还在你公司账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