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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的电话是五点四十三分打出去的。
孙正义亲自盯着,让老魏按了免提,旁边坐着一个记录员。
老魏拨的是周琳的号,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魏?你他妈怎么回事啊你!”
老魏按事先教好的话说,“我没事,昨晚喝多了在朋友这儿睡的,手机没电,刚充上。你急什么?”
周琳那头顿了一下,“你朋友?哪个朋友?你昨晚不是说去送货吗?我打你两个号都不通,我以为你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喝多了睡死了。货的事回头再说,你别瞎琢磨。”
“那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朋友这儿,一会儿就走。”
周琳又追问了两句,老魏照着词儿应付过去。
“你赶紧给我回个电话,别又没影了”就挂了。
侯平在技侦这边同步听着,挂了之后问小刘,“周琳那边什么反应?”
小刘盯着屏幕,“她挂了电话之后在屋里走了两圈,没发微信,没打电话。坐沙发上了,看着像松了口气,但手机还攥手里没撒开。”
侯平点点头,“信了一半,还没全信。先不动她,继续盯。”
这时候老吴那边来了消息,“侯队,长脸的拎着早点进了加油站东边那条巷子,没去黑色现代那边。他在巷子口蹲着吃早点,眼睛一直瞟加油站里头。”
“他没去取车?”
“没有,就蹲着吃,吃得挺慢,跟等人似的。”
侯平看了眼钟,五点五十,“他在等陈海龙的指令。陈海龙不开机,他就不敢动。这人就是个跑腿的,得等上头的信儿。”
正说着,老赵在车站那头喊了一声,“侯队,灰夹克出南广场了,没上公交,也没打车,顺着辅路往南走了,步子不快,走走停停,还回头看了两次。”
“回头看了两次?他是在看有没有人跟,还是等人接?”
“不好说,他看着像在找什么。走到南广场南边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往南走了。”
侯平琢磨了一下,“老赵,你让一个人继续跟,另一个人绕到前面辅路和南环交叉口等着,看他是不是往加油站方向去。要是他和长脸的在加油站那块碰头,那就对上了。”
“明白。”
技侦小刘立刻接话,“陈海龙那个号开机了!刚收到一条短信,号码是长脸的,内容就俩字:‘稳了’。”
侯平往前探了一步,“陈海龙回了吗?”
“没回,但他开机了,信号在南环外加油站东北方向大概八百米,基站覆盖那片是个老居民区。”
“八百米……老吴,你那边能看到东北方向那片居民楼吗?”
老吴压低声音,“能看见,巷子尽头往北就是,五层六层的老楼,三四栋连着的。”
“长脸的这会儿在干什么?”
“他把手机揣兜里了,没上车,往回走了,出了加油站往南拐,又进棋牌室那条巷子了。”
侯平皱了下眉,“他没取车。陈海龙收到‘稳了’之后没让他取车,说明陈海龙还不放心,要自己再看一眼。他在东北那片居民楼里猫着,能看见加油站,也能看见长脸的来回走。”
他转头看小刘,“陈海龙那个号,开机之后除了收短信,有没有往外拨?”
“没有,就收了一条。”
“他在等,等长脸的回去之后跟他说具体情况。这人太细了,一步都不肯多走。”
老赵在车站那头又报,“侯队,灰夹克走到南环辅路和南环交叉口了,没再往南,拐进路边一个早餐铺子坐下了,要了碗粥,坐靠窗的位置,眼睛往加油站方向看。”
侯平愣了一下,“他也往加油站看?老赵,你确定这个灰夹克和长脸的不是同一个人?”
“确定,长脸的有疤,灰夹克没疤,个子也矮一点。俩人不是一个人。”
侯平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灰夹克是陈海龙的人。长脸的负责试车,灰夹克负责在车站那边看有没有人从南边跟过来。陈海龙自己缩在居民楼里,两头派人盯着,一头看车,一头看人。他这是把加油站当饵,看咱们咬不咬。”
孙正义的电话这时候打进来,“老魏电话打了,周琳什么反应?”
“暂时稳住了,没动,陈海龙那边开机了,收了长脸的一条‘稳了’,人在加油站东北方向居民楼里。他又派了一个灰夹克在车站南边早餐铺子里坐着看加油站方向。这人手底下至少两三个跑腿的。”
孙正义在那头沉吟了一下,“你打算怎么收?”
“长脸的没取车,陈海龙就不算动。他不取车,咱们硬抓容易打草惊蛇,他手底下人一散,他本人缩回居民楼里更难摸。我打算让老吴那边稍微露一点破绽,逼长脸的回去跟陈海龙说‘加油站那边好像有人盯着’,让陈海龙自己决定是撤还是提前取车。他一动,咱们两边一合,人就摁住了。”
“破绽怎么露?”
“让修车铺老板出来扫个地,往黑色现代那边多走两步,装模作样看两眼。长脸的刚才蹲那儿吃早点的时候就盯着加油站里头,他肯定能看见。他一看有人注意那车,就得回去报。”
孙正义想了想,“行,你把握分寸就行。。”
“明白。”
侯平挂了电话,对讲机切到老吴,“老吴,让修车铺老板出来扫门口,拿个笤帚往黑色现代那边扫两下,假装看一眼车牌,看完就回去,别多待。”
“好,我这就去说。”
凌晨,六点零八分,修车铺老板拎着笤帚出来,在门口划拉了两下,慢悠悠走到黑色现代旁边,歪头看了一眼车牌,又低头扫了两下地,转身回去了。
长脸的从棋牌室后门探出半个脑袋,盯着修车铺老板看了十几秒,缩回去了。过了不到一分钟,他从后门出来,快步往东北方向居民楼走,边走边掏手机。
“陈海龙那个号又收短信了,长脸的发的,内容是‘修车铺的出来看车了,不对劲’。”
侯平攥着对讲机,“老吴,跟住长脸的,看他进哪栋楼。老赵,灰夹克那边别动,继续盯着,他要是起身走人,你跟着,别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