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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已经放到了台面上,不是我们想冷处理就可以做到的,主要还要看京城那边的意思。”
“这样吧,让我们的媒体渠道,尽可能的少报道这个话题,可以把话题着重放到其他领域,能减少几分是几分,不用太过出力。”
“另外,上市的事情还是要抓紧,有些代价该付就付,只要能加快推动流程就行。”
“最后,做一个备案,万一上面真的要有什么动作的话,不管是开放也好,还是互操作也好,数据可携带也罢,先让法务和战略部还有技术部门做好方案,不要临时抱佛脚。”
蔡崇言和张永一起点了点头。
前者是认可杰克马的做法,后者则是作为职业经纪人的职责。
做出决定之后,杰克马就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其实,王东来说过的这些话,我以前也讲过。”
“绿泡泡太封闭了,淘宝太封闭了,再这么下去,整个互联网就死了。”
“可是说归说,做归做,开放是有代价的,就和张搜狐说的那样,谁先开放谁就死,这是市场决定的,根本就是一个囚徒困境。”
蔡崇言也跟着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是这样,谁都知道问题,开放互联网的退化,公共领域的瓦解,数据割据,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别说是我们了,就算是一个网友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指出问题很容易,想要解决问题那就要付出代价,解决这些问题,需要的是制度设计,是真实的利益受损。”
“王东来他现在说的好听,情绪输出完了,舆情倒闭监管,监管出台新规,到时候银河科技旗下的平台也无法幸免,何至于此呢!”
对这个话题,张永却没有参与进来。
杰克马看了一眼蔡崇言,摇摇头说道:“老蔡你说错了,王东来这个人我虽然看不惯,但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应该是真的要下定决心去改变了。”
“银河科技这些年割的肉也不在少数了,也不在乎这些,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认可的那些东西,也愿意为这些东西付出代价。”
说着说着,杰克马的语气就低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算了,不说这个了。”
……
另一边,京城。
千度的总部气氛变得很压抑。
谁都没有想到,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好好的登月直播,结果变成了讨论大会。
讨论也就讨论吧,什么互联网信息孤岛,互联网精神已死的,千度的人也不在乎。
可是谁能想到雷布斯偏偏拿千度举例子。
还是举得搜索引擎广告营销的例子,这简直就是朝着千度痛点上狠扎。
魏泽系事件,对于千度来说,那就是不能提的黑点。
在千度内部,要是提到这件事,基本可以收拾东西等离职了。
此刻,李彦红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暂停着一个画面,正是雷布斯的那张脸。
李彦红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甚至没有皱眉头。
他今年五十二岁了,头发依然梳得整整齐齐,西装依然笔挺,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
二十年了,从北大到布法罗,从硅谷到中关村,从“超链分析”到“百度一下”,他经历了很多次危机。
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2008年的金融危机,魏泽系事件爆发的时候,百度股价一周蒸发了将近百分之二十,他本人被约谈、被声讨、被骂成“吃人血馒头”的。
那次之后,百度改了广告审核流程,下线了数以百万计的医疗推广,在财报里专门列了一项“合规成本”。
但有些事,改了也白改。
公众记忆里,百度就等于竞价广告。
这个烙印,印上去容易,抹掉难!
雷布斯今天说的,句句是真话。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李彦红靠回椅背,闭眼思索了一下,然后拨通内线电话。
“让沈抖、王海峰、崔珊珊过来一下。”
三分钟后,三个人先后走进了办公室。
沈抖是移动生态事业群组的负责人,管着百度APP、搜索、信息流、广告变现。
他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已经知道了直播间的事。
王海峰是CTO,技术出身,对商业广告的事不那么敏感,但知道舆论的杀伤力。
崔珊珊是人力资源和内部沟通的负责人,她进来时手里拿着平板,上面已经拟了几条对内口径。
李彦红示意他们坐下。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都看了?”
沈抖点头:“看了,雷布斯那句话……”
“我知道。”
李彦红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一个技术问题:“他说的是事实,搜索广告的早期模式,确实存在过度商业化的问题。那件事之后我们做了很多整改,但公众认知的惯性是巨大的,雷布斯只是把公众认知说出来了。”
沈抖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李彦红会生气,会拍桌子,会要求公关部连夜发声明、发通稿、撤热搜。
但很显然,自家老板不是这么想的,不然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这个时候,王海峰开口了,语气更偏技术理性一点,说道:“从产品角度看,雷布斯说的‘垃圾堆里的开放’,本质上是开放协议下信息质量无法保证的问题。开放索引和内容质量之间,天然存在矛盾。”
“我们之前的搜索结果里确实有广告,有一些低质内容,但如果没有商业化支撑,搜索这个基础设施本身就无法持续运行。谷歌也一样,只是他们的广告标识和内容质量做得更隐蔽一些。”
崔珊珊接话:“内部沟通这边,我建议先不急于对外回应。雷布斯是在直播间里随口说的,如果我们正式回应,反而会把话题炒大,对我们的品牌伤害会更大,会更加加深网友们的心理印象。”
李彦红看着三人。
“你们看看直播间的弹幕,很明显,网友们对于我们的信任并没有恢复,搜索广告的问题,只要有人提,就一定会有人想到,我们不能假装问题不存在。”
听到李彦红这么说,沈抖有些试探地问道:“李总,那我们的应对……”
“不回应。”
李彦红说得干脆无比:“不回应雷布斯,也不回应直播间,更不回应热搜。这个问题我们回应不了,我们去解释竞价广告的技术逻辑,公众只会说‘你看,百度又在狡辩’。去说整改成果吧,公众叶也只会说‘早干嘛去了’。”
“不回应,不代表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搜索结果的广告标识再优化,医疗类关键词的审核流程再收紧,低质内容的清理力度再加大一点。”
王海峰立即点头应道:“技术上可以做到。”
崔珊珊也跟着说道:“我建议发一个内部说明,告诉员工不用慌,管理层有判断。对外,暂时不发声,让舆情自然降温。”
“那就这样吧,沈抖,广告审核的事明天给我一个方案。海峰,低质内容清理的进度周报里加上这一项。珊珊,内部说明你来拟。都去做事吧。”
三人点了点头,离开了李彦红的办公室。
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三人隐约听到了王东来直播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