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九月的直播带货江湖已经烧成了一片红海。
这片火海和银河科技没有直接关系,但它的光照在每一个国人手机屏幕上,又和银河科技脱不开干系。
早在直播带货刚刚冒头的时候,王东来就给斗音平台定下了一批铁规矩。
当时斗音内部还有人不理解,认为直播带货是流量变现效率最高的路径,别的平台都在抢着上,主播、商家、平台三方分钱分得手软,凭什么斗音要把自己捆起来。
王东来的态度很平静,话说得也不含混:“直播带货可以做,但不能做成一堆人拿着手机对着镜头把白牌货吹成国际大牌。产品质量、售后服务、纳税合规,这三样有一点不达标的,不给量。大主播粉丝基数大,影响面广,一旦带假货就是批量坑人。中小主播有几个能靠带货赚到生活钱的,可以宽松一点,但要留痕备查。”
于是斗音对直播带货的管控从一开始就是全网最严格的。
想在斗音开直播带货权限,必须完成实名认证、经营资质审核、保证金缴纳和售后流程备案,四个条件缺一不可。
平台会给中小主播提供政策倾斜和流量扶持,但对粉丝量达到一定阈值以上的大主播反而更谨慎,单场商品的抽检率和售后投诉考核标准都比小主播翻了好几倍。
这样做的后果并不复杂,就是钱跑得慢了,而且不能像在其他平台那样什么事都敢应。
于是斗音上费尽心思做出几百万上千万粉丝的头部博主,到了要变现的时候,不少都选择去别的平台开直播。
带货这个行当因此分成了两套生态。
一套在斗音之外的平台,以企鹅的微视和慢手为代表,各自做得风生水起。
微视原本在短视频赛道上被压得没什么声响,后来索性全面转型直播带货,借着企鹅庞大的社交入口和交易基建,在直播间里把九块九包邮、限时秒杀、搭赠满减玩出了花,反而活得比原时空好了不少。
慢手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老铁经济,主播和粉丝之间有一种天然的熟稔感,一声声“家人们”喊得亲热,带货规模一路膨胀,也端出了一些粉丝黏度极高的大主播。
更不用说淘天亲自下场孵化的薇娅和李佳琪,一个稳坐带货一姐的交椅,一个成了全网闻名的带货一哥,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动辄几千万,单场GMV说出来像一个天文数字。
而斗音这边,直播带货始终不温不火。
商品上架的品类限制多,售后要求高,主播在直播中但凡出现一个和实际信息不符的表述,平台先行赔付之后就会启动向主播和商家的双重追溯。
所以很多商家在算过保证金和滞销风险之后,宁可把货放到其他平台去冲量,也不愿意在斗音上被一套规则按着头走。
有商家在行业群里吐槽:“斗音的带货不是带货,是考试。考过了才让你卖,考不过还倒扣分。”
但也有人接了一句:“考试通过的货,我家人就敢闭眼买。别的地方的货,我买了都得留着心眼等翻车。”
这句话当时被截图传出去之后,还在网上引发了一波讨论,但讨论并不激烈,因为彼时直播带货正在顶峰,大多数消费者的注意力还被各种低价闪购和主播嘶吼式的倒计时锁在别的平台上。
到了九月中旬,翻车事件开始多得令人目不暇接。
先是某短视频平台上一位拥有数千万粉丝的头部主播被曝出其直播间售卖的即食燕窝产品主要成分是糖水,相关职业打假人公开了检测报告,结果显示唾液酸含量极低,营销话术中宣称的所谓“天花板级滋补”全系夸大。
接着是另一家平台上的一个当红主播售卖的一款家用绞肉机被多名消费者投诉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客服的回应先是推诿,最后干脆不再回复,售后电话永远占线。
还有卖筋膜枪的、卖不粘锅的、卖网红面膜的,产品出问题的视频一个接一个被消费者发到网上,有些视频里主播在镜头前声嘶力竭地喊“假一赔十”,可等到消费者真正维权时,客服给出的口径却变成了“建议您自行联系品牌方协商处理”。
更离谱的是,个别主播带货的所谓“西域长绒棉四件套”被拆开后发现只有薄薄一层化纤,连标签都印得模糊不清,去扫码一查,页面早已注销。
这些翻车视频有些来自消费者自发的吐槽,有些来自职业打假人的巡猎,还有一些干脆是商家和主播之间分账不均后的互相撕扯。
不管源头是什么,它们汇聚到社交媒体上之后,就形成了一种越来越响亮的声音。
许多普通消费者开始发现,自己在直播间里被“家人们”“宝宝们”叫得热乎乎的,最后拿到的却是一堆没有任何质量保障的货。
主播的坑位费、佣金和利润赚得盆满钵满,商家的出厂价压得极低,平台抽成也一分不少,只有掏钱的人被蒙在鼓里。
这些声音慢慢从零散吐槽变成了有组织的讨论。
一些消费者维权群越建越多,群里晒出的聊天记录和付款截图连成一片,涉及的商品从食品、美妆、小家电一路延伸到母婴用品。
有人把这些问题整理成一份“直播带货避雷黑名单”发在自媒体上,阅读量迅速突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一边是受害者讲述自己的遭遇,一边是路人的愤怒和质疑:“主播带头冲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出了事没有一个敢露头。平台也不管,售后按钮点进去就是机器人。监管在哪儿呢?”
“说来说去,也就斗音的带货比较靠谱一点。我上次在斗音买了个小家电,用了三天坏了,结果平台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直接给我退了,还下架了那家店。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想起来那才叫一个牛皮。”
这种讨论越滚越大,最后不可避免地传到了王东来的耳朵里。
助理在整理舆情简报时,把过去一个月里涉及直播带货产品质量的几组数据专门加重标注。
王东来翻完第一页就放下了,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很明显能看出来,他心里已经做出了某些准备。
王东来没有召集大型战略会,也没叫法务部研究什么行业规则。
他只做了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