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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托穿过传送阵的瞬间，脚下的光芒尚未完全敛去，眼前铺开的景象便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远处，一片宏伟的建筑群矗立在灰蓝色的天幕之下。高耸的大厦、交错的廊桥、连片的玻璃幕墙在薄雾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头伏卧在地平线上的钢铁巨兽，无声地俯瞰着整座城市。
普鲁托怔了几秒，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刘安。
刘安没有急着开口。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建筑群，像是在端详一件即将被拆解的旧物。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归尘、土归土的平静。
“我以前总拦着你报仇，让你把那些恨意放一放，先把目光放在别的砂糖人身上。你嘴上答应，也照做了，但我知道——你从来没忘过。”
普鲁托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确实没忘。那根刺扎得太深了，时间只会让它和血肉长在一起，却不会让它消失。
“今天，这件事该有个了结了。”刘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你是说？”普鲁托的声音不自觉地紧了紧。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砺，他确实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学会了忍、学会了等、学会了权衡利弊。可丧子之痛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靠“学会”就能放下的。它能被压下去，却永远不会被抹平。
“前面是夏亚集团的总部。”刘安抬手朝那片建筑群一指，“丽泽就在它旗下的盖亚实验室当副主管。我会给你制造单独面对她的机会，但我不会帮你出手。”
他说到这儿，转头看向普鲁托，目光里没有玩笑，也没有试探，只有一道清晰的、事先划好的线。
说实话，当初刘安救下普鲁托之后，并没有急着让他去找丽泽算账。一来他想看看丽泽在失去父亲、被赶出家门之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二来他心里也清楚，普鲁托儿子的事，罪魁祸首是博卡，丽泽更多只是那个烂摊子的继承者。
所以，普鲁托想要“父债子偿”的念头，刘安能理解，却谈不上多支持。他最初的打算，是把普鲁托打磨成一个能扛事的“英雄”，等时机成熟了让他去教训丽泽一顿，解了心头这口气，然后留她一条命。
但现在，刘安改了主意。
这改变，源于他从蟾悟记忆里看到的东西。
盖亚实验室早就知道深渊糖果的存在了，甚至还分析过它的成分。丽泽作为副主管，那份报告不可能没过她的眼。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玩意儿里装着什么。而她自己在人类社会待过那么久，被人类救过，被人类照顾过，甚至在普鲁托要杀她的时候，是绊斗出手拦下的。
但她从来没有动过一丝念头，去查一查深渊糖果背后还有没有活着的人类。
哪怕只是问一句，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