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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
宁荣荣分明是看出了唐三的自苦与自责,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上扬。
唐三愣愣抬头,正对上宁荣荣姣好的面容。
一段时间不见,她瘦了不少,本就柔弱的脸颊现在看竟是隐隐有向下凹陷的趋势。
其他人可能分不清楚,但朝夕相处的史莱克七怪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们不是做得很好吗?”
唐三知道,这个“我们”也包含他在内。
当初阿涅弥伊能带人去神界时,马红俊和奥斯卡是一定要去的。
而宁荣荣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争一争这第三人的位置。
可她也没想到,唐三居然主动退出,把位置让给了她。
“大人们的脸色,真难看啊”
没心没肺的竹茹捂着耳朵,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番话。
好在他们的距离较远,这种一听就会挨揍的话被吹散在风里,连其他供奉们的耳朵都没进去一点。
竹茹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她知道,大家都说她看不清局势,会瞎说话惹麻烦,因此她就养成了说一半留一半的“好习惯”。
大人们的脸色,真难看啊
可是,他们的眼睛却是那么明亮,就像她第一次见到风神大人时,那铺天盖地的神光一般。
无端地让人向往。
之后的事情供奉们没有再看下去了,感觉史莱克七怪要讲的东西很多,他们一直外放着精神力隔绝信息也怪难受的,还不如各自离开,找点事情做呢。
不过在临走之前,竹岩看到马红俊气势汹汹地冲到石屋里。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那一排石屋就接连炸开。
崩裂的碎石重重砸在竹岩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子。
“那个,七供奉,对不起啊,我之后会去治疗您的。”
奥斯卡脸上带着几分抱歉的笑容,一边朝着这边摆手,一边后退着靠近石屋的方向。
随后没一会儿,便开始了三人混战,其中还夹杂着三个男人互相辱骂的叫骂声。
那般的声势浩大,竹荪的心脏病都要气出来了。
干什么,这是要把风幻谷也给毁了?!
身为大供奉的他,可不能忍受他们在风神的地盘上胡闹,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着去和他们沟通一下。
刚一抬脚,便看到汹涌的修罗神力从唐三身上四散,站在他对面的,是小舞和宁荣荣。
不是,史莱克七怪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刚才不是还坐着好声好气地聊天吗?怎么一言不合就干起来了?
被马红俊拉出来的朱竹清迎上竹荪要喷火的目光,轻叹了口气,抬手便切开了四道空间裂缝,将打起来的两组人各自塞进了一个异空间里。
还没等竹荪上前来,她便自己也气呼呼地进入另一个空间里。
大家都是莫名的一肚子火气,她还想找个人打一场呢,结果没想到只是略微走神的功夫,就只剩下一个白沉香了。
其实朱竹清有考虑过要不要加入戴沐白的那个战场,这个念头从她被拉出来的那一刻就冒出来了。
倒不是想着使用幽冥白虎与他联手对敌,实在是自从成神以后,她就总想和马红俊再过几招了。
让她在战斗中找找灵感,看看如何把太阴真火的威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这种在战斗中提升的方式,恐怕也就只有他们能干得出来了。
毕竟其他人通常就只是从旁观战时或者在赛后复盘时有所顿悟,哪像他们啊,不管不顾的。
风幻谷里,无论是从史莱克七怪这边看,还是从竹荪他们的角度想,唯一看起来还算淡定的,大抵就只剩下白沉香了。
“那个,我也去修炼了,先撤。”
白沉香实在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说什么好,在七个供奉们准备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先一步冲进了最后一道空间裂缝里。
这本就是朱竹清为她准备的。
其他人可能还能通过打一架来出出气,可白沉香不一样。
她若是想要真正的有说话的底气以及和大家一起冲锋的资格的话,就必须尽快成神。
否则,即便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于去神界这样的危险任务,其他的事情大家也会不自觉地将她挡在后面。
而白沉香,不想这样。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八个人就各自给自己寻到了缓解压力与火气的办法。
朱竹清的空间之力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在白沉香也进入之后,四道裂缝缓缓闭合,只能看到夹杂着碎石的烟尘在眼前飘荡。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竹荪此刻也顾不上这些话和他的大供奉身份到底搭不搭了,他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头顶的孢子都跟着升腾而起,上下起伏着。
说实话,看着这些比他小了不知道多少岁,又厉害不知多少倍的年轻人们,他有点无能为力了。
如果他说希望白沉香尽快突破到九十九级,然后自己尽快牺牲,换她成神的话,会不会太没骨气了?
从一开始见到白沉香时有些看不上她,到现在潜意识里想要尽快奔赴死亡也不过很短的一段时间。
至少,对于竹荪的生命来说,是这样的。
他希望她成神。
哪怕他的生命,是那张通往神位的门票。
这是他早就有的觉悟,是每一个神祇大供奉都该做好的准备。
就像曾经的波塞西一样,或许也曾心有不甘,或许也曾满怀杀意。
但他们却不得不承认,他们所忠于的神祇眼光很好,选择的传承者很好。
从唐三到白沉香,都很好!
竹荪一个人站在那里想了很久,身上那股子像是被传染的火气也逐渐散了。
“我们回去吧,别打扰他们。”
一号异空间里,戴沐白、奥斯卡和马红俊三人打得火热。
倒不是竹荪想象中的那样神技轰炸,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近身肉搏。
三个人搅在一起,乱成一团,都不太确定谁拽着谁的衣领,就只是单纯地不能让对方离开自己的攻击范围。
衣领在戴沐白手里,头发在马红俊手里,腰带在奥斯卡手里,每个人的手都抓着一个属于别人的东西,每个人的东西都被别人抓在手里。
没有人松手,不是因为不能松,是松了之后怕对方跑了,是松了之后怕这场还没打够的架就这么结束了,是松了之后怕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姿态、什么样的话,去面对那个在自己松开手之后、站在面前、喘着气、看着自己的人。
戴沐白的嘴角被打出血,马红俊更是左半张脸都被打麻了。
也就只剩下一个最晚加入战局的奥斯卡还没挂彩。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眼看着就要肿起来了,可马红俊还是在疯狂叫嚣着。
“来啊,接着打啊,戴老大,你这力道不行啊!”
马红俊的声音从肿胀的嘴唇里挤出来,含混不清,像隔着一层厚棉布在说话。
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戴沐白的反应。
戴沐白没有让他失望,那一拳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更重、更准。
拳头砸在他右肩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闷响,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传来的,从他的肩胛骨、从他的锁骨、从他的整个右半边的骨架传出来的。
戴沐白知道他就是为了故意激怒自己才这么说的。
换作平时,马红俊可能会揍别人,但在队伍里,能让他出气的方式就变成了别人揍自己。
说实话,一般人的脑回路还真的理解不了。
可奥斯卡明白,胖子这是不想把这些东西转嫁到别人身上。
没有人回应马红俊,只是密密麻麻的拳头又落了下来。
这似乎是他们能想到的最直白却最有效的办法了。
等戴沐白用精神力联系朱竹清把他们放出去的时候,天都黑了。
竹荪等人不在,因此他们甚至不能确定这是当晚还是已经过了好几天之后了。
成了神的他们体魄也是好到离谱,赤手空拳打个几天几夜的,根本不费劲。
三个人靠在一起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等着其他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