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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不敢妄下论断!”翟相国登时起身朝着皇帝一礼至地。“然,倘若暂且不论子安与龙泉之过,老臣仅欲问皇上一句,若当真查明顾名为女儿之身,不知皇上将会如何论处?”
“自是……”脱口而出两字,帝王见得翟相国那老谋深算、城府深重肃整面色,不由顿时止了声,转而朗笑高声,“好你个老狐狸!于此处候着朕呢!”抬右手隔空点向翟相国,天子方才顿悟这位老臣的良苦用心!“书敬随朕去踏踏春色,你等且都退下吧。”言罢帝王自龙座上霍然起身便欲迈步出门。
“皇上,”丛玦忽而高声,“那大漠中的所在,恕属下无能,并未曾寻得。”
“嗯?因何?”帝王顿下脚步。
丛玦面色渐白,“属下细细查问龙泉少将军后,知悉了该是确有那般所在曾是其……该是顾名公……呃,顾名下处,却是龙泉少将军亦是自回转玉门关便前去搜寻,然并未得果,而属下依着其所述入了大漠近三日亦是不得。”
皇帝面色有些许沉郁之态,却未再斥责,而是轻声道,“知晓了。”言罢不再迟滞,率先举步离去。
翟相国瞥了房中三人一眼,即刻跟上。
伍大人则亦是快步紧随,却眼色示意丛玉、丛玦先行退下。
御花园中,天子缓慢踱着步子,眸光扫过满园花草,不带一丝喜色,直至了湖心亭畔,才侧首道,“尔等候于此处便可,书敬随朕入亭中歇息片刻。”
“喏。”
翟老相国陪王伴驾进了湖心亭,却不见其落座,而是背朝来路覆手而立,将伍大人领着的一众宫女、内侍皆置于了身后。
翟相国微微含笑趋步近前,同是以背示众人,却略略立于帝王身侧后半步之处。
汉皇稍稍侧首,不由唇角微勾,“现下定是无虞,老狐狸可同朕实言否?”
“皇上睿智过人,老臣卖弄了。”翟相国亦是与君主一般轻声开口,那声量唯有其君臣二人可闻。不再迟疑,翟相国道,“皇上明鉴,若是需得验明顾名正身,唯有内侍亦或宫女可为,然现下他远于边塞,上官大人又是领兵讨伐楼兰需得其一并相助,故而断非良机。遑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皇上自是需得以大局为先。”
“书敬不恐其等存有反心?”
“呵呵,量也不敢。上官清流自是无需老臣多言,皇上定是知晓他心内所期、此生所愿。而那顾名,现下已是被皇上金口玉言断为已逝之人,纵是尚在,凭借其于去岁玉门关功绩,皇上再如何气怒,唯可容其功过相抵,终是不得于其在民间及周遭各国声望有何过度申斥以致招来有损皇上盛名之举。虽是皇上并不会以为意,却不得不防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稍稍顿了顿,继而又道,“然,如若坐实他顾名乃为先秦余孽、有私藏辎重意图不轨之证,皇上如何论处具不为过,更是可堵住悠悠众口。还请皇上深思。”
天子闻罢长叹一声,“书敬啊,你可是同丛玉、丛玦生了猜忌之心?难不成朕真成了那孤家寡人不得信重旁人?”
翟相国轻笑出声,“皇上笑谈,若是那般,老臣又怎会得了皇上如此以待相论此事?”肃整了颜面才道,“并非老臣疑心皇上御用暗卫,而是恐人多口杂罢了。想来皇上定会再遣丛玉暗中跟上上官大人一并赶赴边陲,一则需得防患未然,二来既是顾名身存有疑,定需得好生探究的,无论其是男是女、可会牵扯先秦,具是不能使之亦或其身后之人有动摇大汉之意!皇上为保江山社稷无虞亦是需得行此举,便是日后遭其勘破,皆是不得有何申辩之语,终是他自始便未曾与皇上实言以告而有错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