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之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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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是古血灵帝国第二十五任末代猩红女皇索兰亚?

是啃尽巴兰德位面万族血脉、吞绝诸神神脉的禁忌神孽幕星?

还是上古真神身陨道消之际,从祂无边吞噬欲念中诞生的本源存在——世界吞噬之影?

这些名头一个比一个煊赫,一个比一个诡秘,曾是我压服诸天的勋章。

可如今的我,半分都配不上。

昔日的荣光早化作了捆缚神魂的枷锁,

越是想起当年执掌乾坤的光景,便越衬得此刻的处境屈辱不堪。

但那又如何?

自从被那该死的肉身容器贱婢算计,哄骗着坐上猩红王座的那一刻,

我便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永恒折磨。

三个纪元沉积的众生贪欲、万族陨落的怨念、王座深处根植的诅咒,

日夜冲刷着我的本源,啃噬着我的神魂。

我从执掌吞噬权柄的主宰,沦为了被王座圈养的养料,

被无尽欲火熬煮、消磨、同化,永无宁日。

为了挣脱这座囚笼,我抛却了所有尊严与体面。

我盯上了王座之上那缕残魂——那个我曾附身过、曾寄予厚望、甚至一度以为能彻底驾驭的后辈,索兰娅。

我裹挟着她驳杂的人格碎片、散乱的欲念渣滓,像一坨无人在意的秽物,顺着王座的缝隙,被“排泄”了出来。

从那一刻起,什么神孽,什么女皇,什么世界之影,全都与我无关了。

我成了最低贱的区。

可那又怎样?我终究是逃出来了。

化区成蛹,破蛹成蝇,就算只剩一副苍蝇的躯壳又如何?

我确实伤不到那个重启棋局、把我重新拖回这滩烂泥里的主角。

那个以梦境具现这个世界的东西!

可我能落在他肩头,能绕着他嗡鸣,能在他志得意满时添堵,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时添乱。

我杀不了她,却能没完没了地恶心她、骚扰他,让她永远别想安生。

我苟延残喘到现在,就只剩一个念头——复仇。

哪怕只剩一只飞虫的残躯,我也要钉死在她的命路上,做他永远甩不掉的、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阴影。

……

“所以施主,现在的你,并非真正的索兰亚。

你只是借由那位早已超脱此方世界、彻底逃出生天的真正索兰亚的因果羁绊,

依附她残存的躯壳余韵,从那座囚禁万古的猩红王座之中,

坠落、脱身、降入这片她早已抛弃的虚假轮回世界——原来如此!”

天煞翠佛怔怔凝视眼前人影,琉璃佛眸骤然彻亮,

所有积压无数轮回的疑惑、憋屈、不甘,在这一刻尽数豁然贯通。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全盘骗局!

索兰亚这个混账东西!

当年她看似献祭自我、以身入局、以命养出缇娜这尊世间天心BOSS,

看似悲壮落幕、身死道消、命运尽付尘埃——

她根本早在完成自我献祭、布下养成死局的那一刻,

就借着血灵幻境的漏洞,彻底逃出去了!

也对,这本来就是针对她的一场局!

既然是对方先不讲规则的,那她也不需要遵守规则,被迫困在这里,去完成这不可能的试炼!

这些年留在这间无尽下午茶轮回里、被缇娜日夜执念囚禁、

被一针一线缝制成玩偶、永世端坐对面的那具布偶躯壳,

从来都不是索兰亚的真身。

那只是一具被剥离出来的残壳锚点!

是手握世界天心、执掌整片领地权柄的莱福家家主缇娜,

凭着一己偏执与世界权柄,强行滞留、强行锁住的半具因果残躯。

就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是本尊超脱之后,被遗弃留在世间承受业报的报应佛身。

而这具玩偶索兰亚,是真身跑路之后,

被强行钉死在此、承担所有轮回罪孽的因果陷阱残身。

搞了半天!

这个阴险至极的女人,养完BOSS、铺完剧本、埋完所有烂摊子之后,

早早就删号下线、逍遥世外!

只留他一人被困在这扭曲崩坏的轮回炼狱,

替她承受无尽折磨、替她看尽荒诞闹剧、替她守着这片烂透的虚假天地!

滔天怒火翻涌而过,

可下一秒,听完眼前吞噬之影的全部自述,熊猫武僧心底骤然一阵释怀。

活该!

真的活该!

真正的索兰亚,从未解脱。

她看似脱身逃离,实则是舍弃一切皮囊、背负所有原罪,

硬生生坐上了猩红王座。

那王座如至尊帝皇端坐黄金囚笼,千年万载,

日日承受噬心吞魂的极致折磨,永无宁息。

而眼前这位吞噬之影,

正是当年被索兰娅压在王座最深处、

被她裹挟残魂杂念、顺着王座排泄缝隙、借她小道苟活逃出来的本源残灵。

她挣脱王族枷锁、顶着卑微不堪的姿态重回此地,只为一件事——复仇。

思绪落定,对面的吞噬之影抬眸,目光坚定,率先打破沉寂。

“该说的,我已经全部说完。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她凝视着琉璃佛像,眼底带着迫切与算计。

如今的她,仅仅只是依附残躯存活的一缕虚影,

力量十不存一,权柄尽数封印,根本无法独自破局。

但她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尊琉璃残躯极不寻常——

这是超脱英魂体系、承载域外信息、背负特殊称号位格的报应之身。

是如今这片虚假世界里,唯一拥有破局资格、拥有域外权限、能够带她脱出牢笼的存在。

“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这尊报应身的本源底蕴,帮我彻底脱困,带我离开这片虚假试炼世界!”

“我要去外界!我要找到那位身负魔影传奇称号、执掌命运主线、

被此方世界立为唯一真主角的人!”

她眸光骤然锐利,藏着蛰伏万古的野心与疯狂。

她早已窥见未来剧情的第二幕大局——

世间即将诞生全新的魅影传奇称号,将与旧日的魔影传奇分庭抗礼、争夺主线位格。

她要入局!

她要争夺这全新的传奇道标!

她要借魅影传奇的新生位格,强行撕扯、吞并、掠夺那散落世间的魔影本源!

她要登顶、她要取而代之、她要成为真正的天命主角,杀入真实的英魂大世界!

“哪怕最终无法彻底夺位登顶,我也要彻底融合魅影命格!”

“我要将万千吞噬者的万古怨念、所有沉沦业力,尽数叠加其身!”

“能夺舍,我便夺舍!”

“若不能夺舍——”

她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偏执的弧度,字字刺骨:

“我便化作最卑微的【区】,寄生其身,永世纠缠,寸步不离!”

“做他一辈子甩不掉、驱不散、恶心到底的梦魇阴影!”

“但是我拒绝。”

天煞翠佛开口,声音如同古寺铜钟,沉静而淡漠。

“纵然你心思缜密,可我窥见了这方天地底层的真相,看透世界的本质。

如佛经所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这里众生所见,尽数是执念编织的幻梦,婆娑之内,又复婆娑,一重梦境嵌套一重梦境。

你讲的佛理,条理清晰,说得几乎让我都要确信,

我仅仅只是一尊遗落世间的报应化身。

可你身为吞噬者残余,本该对虚妄看得更透彻。

别妄图蒙蔽我,我知晓这个世界的根源。

此地,本就是骑士姬白——世人戏称天辉的那一人,内心执念衍化而出的婆娑幻域。

而你,不过是由他过往万千执念孵化降生的存在,

只是他漫长过往当中的一道投影,一段残响。”

吞噬之影寄宿的索兰亚躯体微微震颤,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暗色流光。

“这些真相,我自然心知肚明。

可恰恰是知晓一切,才更叫我困顿于此,满心愤懑。

我能通晓贪嗔痴三毒,根源便是我自诞生之初,便扎根于姬白的神魂之上。

他之贪,贪恋那些已然逝去的美好岁月,拼尽一切想要回溯挽回早已定格的过往。

他之嗔,是难以消解的怒火与愧疚。

是受旁人蛊惑,亦或是本心深处潜藏的恶,亲手屠戮亚猫族女王艾莎,

还有她的女儿绯红?莎亚,犯下无法抹除的罪业。

他之痴,则是死死恪守骑士的信条,放不下埋骨沙场的旧部队友,困在回忆之中不肯挣脱。

更有一毒为慢。

面对曼达的义子蓝玉显露出来的隐患,他心存轻慢,疏于戒备。

出事的第一时间,他没有亲自出面制止祸端,只把一切交由曼达独自处置。

这份怠慢酿成惨祸,蓝玉布下圈套引边境城池落入绝境,

曼达最终死在自己义子蓝玉手中,连身后的命运都被恶意篡改编排。

最后是疑。

重重猜忌在心底生根,战后归来,他没有立刻稳固辉煌骑士团的权柄,迟疑观望、犹豫不决。

这份犹疑给了叛徒可乘之机,他一手珍视、亲手抚育的徒弟赫斯特,联合副团长恩佐悍然发动叛变。

赫赫威名的辉煌骑士团,就此分崩离析,覆灭于他自己的迟疑与猜忌之下。

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层层缠绕,织就这片苦海幻梦的根基。

正如凡世所言八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他以自身八苦浇筑出这片苦海幻梦。

英魂界本就无数由英魂痛苦执念催生的小世界融合而成的真实世界!

我要的是挣脱虚妄,触碰真实,我要吞噬姬白,攫取属于他的一切。”

“哈哈哈哈,果然,你依旧一知半解。”

熊猫武僧听闻这番说辞,琉璃铸就的眼瞳泛起一层悲悯的笑意。

他看得明白,眼前这道吞噬之影,纵然看破表层幻境,依旧没有读懂这卷被遗忘的5.5卷。

就连最初书写故事的执笔者,或许都早已遗忘,

这一卷错误、本不该存在的篇章,究竟因何诞生。

至于英魂界,

真正的英魂世界是奥斯大陆那没有英魂,没有英魂之刃,以及那场大战!

导致的真正历史!

说起来,英魂界的诞生,

诞生于那场奥斯大陆之上真实世界遭到了那名为域外两大极致本源的大战而造就了现在英魂界的历史!

不过那又如何?

与其想那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如何在这个虚假世界当中!

得到真实的安宁!

索兰娅这边的残躯昂起头颅,将自己的欲望与野心尽数袒露,没有半分遮掩。

“我本想断然回绝,可命运的浪潮裹挟你我,

或许,这便是你逃不开的工具宿命。”

天煞翠佛长叹一声,不再继续回绝。

他以自身神魂为熔炉,将自身残存的佛身根基、天煞翠佛本源,

还有那一份尚未圆满的大天魔业位一同引燃。

漫天细碎琉璃光华自他躯体四散迸发,一道道流转金紫的业火盘旋飞舞,

尽数朝着索兰亚的身后汇聚。

光芒之中,索兰亚的轮廓悄然蜕变。

她的周身笼罩一层温润却又肃杀的琉璃佛光,

既带着佛陀渡化的庄严法相,内里又翻滚着天魔毁灭的暴戾气息,

佛魔二相在一具躯体之上共存共生,后背悬浮起一轮缓缓转动的巨大法轮,

琉璃流光在轮盘沟壑之间汩汩流淌。

做完这一切,熊猫武僧的身形愈发透明,

他缓缓开口,借一则古老的典故,诉说业力的真谛。

“世间万物,一切因业而生,一切因业而灭。

往昔释迦牟尼,尚且未成佛陀之时,迦南国遭遇兵祸。

预知战火将至,他三次亲自前去劝阻领兵的国王,想要护住故土与族人。

可那国王被心中执念业力驱使,绕开佛陀的阻拦,挥军踏破迦南国,

城池焚尽,迦南最后的王族血脉,迦南之女就此消亡。

哪怕是觉悟者,也挡不住滚滚业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