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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想到自己前日盛怒之下,不问缘由、不分对错,屠戮薛兰满门老小,如今对比之下,死守之人家破人亡,偷生叛主之人反倒保全性命、安身投敌。
荒谬!可笑!可恨!
吕布心头一阵翻涌,又怒又悔、又羞又惧。
愤怒过后,便是彻骨寒凉的惊惧。
他骤然彻底看清现实——不是一将无能,是自己人心尽失!
连日兵败、暴戾嗜杀、弃卒保车、动辄屠诛,早已让麾下将士寒透了心。亲信离心、部将畏死、本土豪强怨怼,如今并州旧部、黑山余众,再无一人愿意为他死战。
赵云兵锋之快、攻心之稳、收人之速,早已远远超出他的预估。兖州之地,再无他半分立足余地。
一旁魏续、侯谐、秦宜禄诸将,闻言尽皆面色惨白、垂首不语,人人心底发凉。
他们看着暴怒癫狂的吕布,再想起赵云连下两城、善待降将、军纪严明的手段,无不暗自惶恐。
吕布狂怒半晌,胸中戾气翻腾,却突然硬生生压住了再度涌起的杀心。
他想杀、想屠、想再斩逃兵泄愤,可此刻他不敢、也不能。
眼下一万六千残兵已是他最后的家底,若是再肆意屠戮、大开杀戒,只会逼得仅剩部将尽数叛逃,届时他将真正沦为孤家寡人、只身逃窜。
惊惧、不甘、无奈、惶恐交织心头,吕布咬牙沉喝:
“传我军令!全军舍弃多余辎重、轻装急行!日夜兼程,直奔徐州!不得片刻滞留!”
赵云连破昌邑、东缗两城,一日一城、势不可挡,追兵随时可能接踵而至。
兖州彻底待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