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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连上的那一刻，双方同时感受到了变化。
李出尘站在擂台中央，只觉得胸腔里那几根断掉的骨头正在往回收，一寸一寸地归位，归位的时候还带着细微的咯吱声，像有人在他身体里面拆开重装。
疼痛没有消失，只是减半了。
一半的痛留在他身上，另一半不知道去了哪里。
紧接着是丹田。
那片原本干涸得像被太阳晒裂的河床一样的地方，忽然有水涌上来，不是慢慢渗，是往上顶，一截一截地涨，涨得他整个腹部都发烫。
魔力回来了。
境界也回来了，而且还在往上抬。
李出尘内视看着自己的境界从跌落的低点一路往上爬，爬过帝境八重，爬过九重，最后停在九重巅峰那道坎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再也上不去。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卡点是怎么回事，对面的动静就把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魔祖身上在冒血。
不是一处，是好几处，肩膀，肋下，大腿，凭空裂开一道道口子。
血珠从里面渗出来，渗得不急，但一道接一道，很快就把他那身深黑色的长袍浸出了几块暗色。
魔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的表情很古怪，不是疼，是一种彻底的茫然。
这些伤口不是被谁打的，是他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
就像有人把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东西，硬生生搬到了别的地方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魔力的流失。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正常的消耗，是被人从里面大股大股地挖走。
速度很快，快到他一瞬间就少了一半。
境界是最让他无法接受的一点。
他的境界竟然也在跌，从魔祖之境往下滑，滑得毫无阻力，像一块石头从山顶滚落，一直滚到帝境九重才堪堪停住。
魔祖站在那儿，足足有两息的时间没有说话。
他这辈子没有吃过这种亏。
从来没有。
从他降生的那天起，他就是强者，是魔中天骄。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下位天魔站在他面前，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手段，把他的一半身家分走。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一毛钱。
这家伙付出的本钱最多也就值一毛钱。
而他被分走的是五千万。
魔祖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
李出尘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他动了。
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魔祖还站在原地消化那种荒谬感，李出尘已经贴身冲了上来，肩膀一沉，整个人像一块砸下来的石头，直接撞进魔祖的怀里。
一招铁山靠。
砰的一声。
魔祖被撞得往后退了七八步。
退得很勉强，退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按照他的判断，这种程度的冲撞根本不可能让他退。
可他确实退了。
李出尘没有停，撞完之后立刻抬手，一记摆拳砸向魔祖的侧脸。
魔祖抬手格挡，手臂抬起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不对劲。
反应慢了，力道小了，从前那种挥手之间天地随动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挡是挡住了，但手臂被震得发麻。
魔祖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澈。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不是在发疯，这一招的效果远比他想象的更彻底。
李出尘的第二拳已经跟上来了。
这一拳打的是腹部。
魔祖侧身避开，反手一肘顶向李出尘的太阳穴。
这一肘的角度很刁，是纯粹的近身格斗技巧，跟境界无关，跟经验有关。
李出尘被这一肘顶得脑袋一偏，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退，反而往前压了半步，用肩膀顶住魔祖的胸口，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到最短，然后一记膝撞顶了上去。
魔祖闷哼了一声。
台下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很诡异，几万个天魔挤在看台上，居然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魔祖大人和一个下位天魔站在擂台中央互相捶打，你一拳我一脚，打得有来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