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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1大章）
李出尘看着纪灵头顶的名字。
那个名字在微微闪烁，就好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火光跳动了三下后彻底变了。
纪灵。
纪太一。
李出尘心中警铃大作，这boss战还没打完？
他的第一反应是纪太一夺舍了？这两个要死要活的姐妹，最后关头还在相爱相杀？
他瞬间横移出百丈距离，与对方拉开一个足够安全的间距。
虽然他现在是道祖之境，但对面那具身体里装着的到底是谁，他完全判断不了。
若真是夺舍后纪太一，那恐怕是敌非友，连自己亲妹妹都能痛下杀手的人，又怎会在乎旁人的死活？
然而对方没有动。
只见她仰头闭目，整个人沐浴在天光之下，身上竟无半点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甚至比凡人还要虚淡。
她的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明明就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像是那里空无一物。
李出尘眉头紧锁，他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种非人的空旷感，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空洞面前。
沉默了很久。
那具身体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从现在开始……我就叫纪太一。”
李出尘被这句话弄得云里雾里。
他沉默了片刻后试探地问：
“所以道友到底是……？”
“我将继承我姐姐的名号，替她活下去，将那个家伙烧魂炼魄！”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变色。
万里晴空像是一张被攥皱的纸，云层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浓黑的雷云在头顶翻滚堆叠。
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划破长空，将大地照得忽明忽暗，雷声轰鸣不断，狂风卷起漫天尘土。
李出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终于听懂了大半。
纪太一没有夺舍。
是纪灵舍弃了自己的名字，接过了她姐姐的名号。
“你说的那个家伙是谁？”
李出尘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天象戛然而止。
雷云消散，狂风止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平。
天空重新露出万里晴空，干净得就像经过千万次过滤的水，找不到一丝云气。
但这晴朗没有持续多久。
天空开始忽明忽暗。
上一刻还是正午，下一刻便到了黄昏，再一眨眼便又切换至午夜。
光线不断变换着明暗，日月星辰交替着出现在天幕之上。
空中一会儿刮起大风，一会落下暴雨，一会儿飘起鹅毛大雪。
下方的大地同样在不断切换季节，由夏入冬，又折返回秋。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枯萎，又在另一个时节重新绽放。
一切都在走向混乱。
李出尘的面色沉了下来。
以他道祖境的修为，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这种混乱意味着什么。
维系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正在失效！
“维持这里的天道没有了，这方世界很快将不复存在。”
纪太一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李出尘没有接话。
他直接将道祖级的神识全力轰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世界已失去了规则的遮蔽，他的神识像是一柄长矛刺穿了层层迷雾，一直向世界的最深处延伸。
然后，他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界。
他愣住了。
在他的认知中，修真界是由一个一个界面并存的一个大的集合体。
身处于某一个界面向外无限拓展神识，神识触碰到这个界面的边界后，便会向外延伸至虚空，以及散落在虚空中的各个界面。
而他此刻感应到的边界之外，没有虚空。
那是一处山林峡谷。
树木葱郁，溪流潺潺，阳光穿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甚至能看到飞鸟在山谷间盘旋。
李出尘整个人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这外面怎么会是一处峡谷？
“我们所在的，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修真界，”纪太一缓缓开口，“只是那个家伙炼出的壶中天地。”
李出尘的瞳孔猛然收缩。
壶中天地。
他当然听过这个词。
空间法宝演化到极致，内部自成一界，能容纳万物，自成轮回。
但那只是传说中的概念，从来没有谁真的见过。
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是说，我们一直活在一个法宝里面？”
鹿邪骨的声音有些发涩。
纪太一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从世界之外俯瞰这个世界的画面。
一个如同琉璃珠一般的空间法宝悬浮在无名峡谷之中，里面光影流转，正是他们世代生活的世界。
“这方世界的主人，是一位道祖。”
“他为了更进一步，参破道之极限，便将本命法宝打造成一个独立的界面。
他从外部引入大量生魂，度入法宝之中，让这些生魂自行轮回，繁衍，修行，争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众人听着这番话，面面相觑。
他们世代修行，争夺机缘，求长生，到头来不过是匣子里的虫子。
“那那个天道究竟是？”
鹿邪骨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纪太一看着他：“他就是这个法宝的主人。”
“他为了参破道之极限，将自己也融入了这个世界，成为第一任天道。
他确实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生杀予夺，但好景不长，这个世界之中诞生了一位传奇的强者，他是第一个参破这个世界的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