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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大章）
姐姐？
纪灵看到从密林阴影中走出的那道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纪太一。
李出尘也愣住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纪太一会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催动苍生瞳仔细查验来人的底细。
确实是纪太一，神魂气息，血肉筋骨，每一处细节都对得上。
验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但正因为验不出来，李出尘反而觉得更加可疑。
纪太一身上没有伤，也没有惊惶之色，平静得像是刚刚出门散了趟步回来。
李出尘还没来得及开口，纪灵已经扑了出去，眼眶发红，一声姐姐喊得带着颤抖的哭腔。
纪太一伸手接住她，两姐妹紧紧抱在一起。
纪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纪太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低声说着“没事了”“都过去了”。
两人的泪水混在一块儿，将对方的衣襟打湿了大片。
李出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那情感的真实程度让他无法质疑。
等两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李出尘才开口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他问纪太一是怎么从天道的掌控中逃出来的，又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纪太一的回答有条有理：“旧天意志在我体内残留了一线，天道虽然想要抹去，但旧天之力和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
祂大部分力量需要维系整个修真界的运转，分不出更多精力来专门对付我身上的这一点旧天痕迹，我抓住了那一线空隙，借机逃了出来。”
“至于怎么找到你们的，是血脉感应。”纪太一看向纪灵，目光柔和，“我未入道之前，并不知道纪家还有这种秘法，入道之后，许多尘封的家族传承记忆便自行开启了。
血脉感应就是其中之一，只要灵儿还在这方天地，我就能锁定她的位置。”
旁边的纪灵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入道之后也觉醒了不少家族记忆。”
李出尘听了这番话，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合情合理的天道运行逻辑，合情合理的血脉秘法，又有纪灵作证，怎么看都没有漏洞。
李出尘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但心里仍然留了一些隐晦的疑虑。
他说不清那些疑点在哪儿，只是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接下来的时间愈发紧迫，十万真仙随时可能开拔过来。
李出尘一边指挥着手下加快备战，一边沉下心去思索那个最核心的问题，要怎样让天下人站出来反抗天道？
空口无凭地喊两句口号，没人会信，只会被人当成在发癔症。
就算有人真的相信了灵根不过是天道用以标记他们的手段，相信天道随时可以将灵根收回毁灭，又有几个人敢站出来？
灵根攥在谁手里，谁的命就被攥在对方手里。
谁先露头，谁就先死。
没有十足的把握和眼前的利益，没有人会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去做第一只出头鸟。
李出尘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那个早已点亮的词条上。
灵根大成已经完成，他随时可以踏入圣人巅峰。
一个念头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从真仙巅峰一步踏入圣人巅峰，这种大境界的跨越在整个修真界的历史上都极其罕见。
如果他能当着天下人的面完成这一步，那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明，证明挣脱天道的束缚之后，能做到何等不可思议的事。
要驱使人行动，光告诉他们天道在控制你没有用。
你要告诉他们，反抗天道，挣脱控制之后能得到什么结果。
一手大棒，一手甜枣。
光诉苦不会有人动，能拿到切实的好处，人才会真正拼命。
这个思路清晰之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纪灵。
但他没有当着纪太一的面说，而是用传音与纪灵沟通，只字不提自己的真实计划，只在说些无关紧要的备战安排，随后借故让纪太一先去东侧巡视布防情况。
纪太一没有起疑，领命而去。
待纪太一的身影消失在林间，纪灵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李出尘被她的神情弄得一怔，正要开口询问，纪灵先冷冷地开了口：
“这个人……是假的。”
李出尘一愣：“我看倒是挺真的……”
“我知道你验不出问题。”纪灵打断他，压低了声音，“她在外貌、神魂、气息上都能做到完美无缺，但有些东西，不是道法规则能解释的，她太小看我们姐妹之间的血脉羁绊了。”
李出尘沉默片刻：“那你刚才还抱着她哭成那样？”
“正因为如此，像她七分便是死罪！”纪灵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哽咽。
她很快收敛了情绪，继续说：“我之所以没有当场拆穿她，是想将计就计。
她既然是天道派来的耳目，那她一定是来传递情报的。
我们正好利用她，把错误的信息递到天道手里。”
李出尘看着纪灵，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少女的心智远远超乎自己的预料。
或许所谓纪家的家族传承都压在了她的肩膀上，现在站在面前的不是那一个小小女子，而是整个纪家的传承。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事情很快得到了证实。
前线传来消息，十万真仙已经从四面八方朝着天匪森林合拢过来，距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缩短。
李出尘和纪灵对视一眼，当即开始行动。
他们当着纪太一的面，进行了第一轮军事部署。
李出尘大声宣布，决定放弃天匪森林东侧的整条防线，将主力南撤，引诱追兵深入之后再行合围。
同时又安排了一队精锐向西穿插，表面上说是绕后突袭，实际上是一支佯攻送死的孤军。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讨论了几条看似缜密但实则漏洞百出的行军路线，每条路线都完美地向任何一个懂兵法的人展示出己方最大的薄弱之处。
纪太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出声附和几句，提出一些看似合理的建议。
部署完毕后，纪太一很快就找借口离开了营地，说是去确认西侧妖兽的调动情况。
她前脚刚走，李出尘后脚立刻将所有高阶战力召集到了主帐。
鹿邪骨来了，几大高阶妖修势力的话事人也来了。
其中不乏圣人境的顶尖战力，放在整个修真界，也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
李出尘没有再藏着掖着，将天道的真相合盘托出。
当今的天道是夺位而来的新天道，所有修士体内的灵根都是天道种下的印记，从修行第一天起就被刻上了天道的烙印。
他们修行的每一分灵力，都在天道的注视之下。
这番话一出口，众人果然心神震动。
但没有人表现出慌乱。
毕竟能够修炼到如今境界的，哪一个不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沉默良久。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年轻人率先开口：
“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我修空间大道至今，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我，让我无法更进一步。
但一直找不到证据，也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这些人中早有对这个世界产生过怀疑的，只是过去从来没有谁能够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证实这份怀疑。
而李出尘说出的一切，恰好把他们这些年所见的种种蹊跷全都串联了起来，所有曾经无法解释的怪事都有了答案。
所以他们信得很快，甚至比李出尘预料的还要快。
因为一个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告诉他的真相，但会轻而易举地相信他自己早就猜到的真相。
李出尘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停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就是之前开口的那个年轻人。
其身形高大，五官轮廓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双眼瞳的瞳底隐隐有玄光流转，似乎时刻都在注视着空间的某个角落。
圣人中期的气息沉稳内敛。
李出尘觉得这张脸实在眼熟得紧。
他再次开启苍生瞳，只见对方的名字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视野之中。
帝江。
李出尘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反复确认了三次，那两个字确实没有变化。
帝江？
难道是同名之人？
他想了想，走上前去与对方搭话。
“阁下是修行空间一道的？”
那青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
“不错。”
“不知道阁下出身何族？”
“空间大妖一族，帝氏。”那青年说到，“我叫帝江，族中这一代里排得上号。”
李出尘的内心陡然掀起惊涛骇浪。
空间大妖一族，帝姓，名叫帝江。
他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在太古试炼中见过的那位传说中的存在。
十二真灵之首，世间第一尊空间道祖，创立仙盟的那位传奇人物。
而如今的对方还只是一个圣人中期的青年修士，与后来的手眼通天相比，差距何止天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