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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玉华没有接林婉清递上来的木盘。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些黄纸包上，安安静静的。
林婉清保持着弯腰递盘的姿势，笑容挂在脸上没收回去，手臂开始微微发颤。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兵部主事韩铁山大步流星的闯进药库，四品的朝服穿的板板正正，胡子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早膳油渍。
他一进门就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砖上。
“臣韩铁山参见皇后娘娘，臣擅自调拨药材实属军务紧急，恳请娘娘恕罪。”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满脸写着公忠体国四个大字。
“北境刚平定不到两年，边关将士苦寒之地缺医少药，臣身为兵部主事，职责所在不敢延误。”
韩铁山抬起头来，一脸正气。
“还望娘娘体恤边关数万将士的性命，容臣按规矩办事。”
这话说得漂亮。
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争药材，那就是不顾边关将士死活。
皇后再大，也大不过家国天下。
林婉清低着头站在一旁，嘴角的弧度压的很低，但眼底分明松了一口气。
太医署的学徒们更是大气不敢喘，全部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整个药库安静极了。
盛玉华看着韩铁山跪在地的样子，笑了。
笑的很轻，很短。
她没有接韩铁山的话，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
她只是走到那盘药材前面，从袖口摸出一枚银片，随手插进了最上面那包黄纸裹着的陈皮里。
韩铁山跪在地上看见那枚银片，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林婉清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银片插进药材的一刻，边缘开始变色。
发黄，迅速泛起一层焦黑的青斑，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
那股白烟带着一种刺鼻的酸臭味，在安静的药库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到了。
盛玉华把银片抽出来，拿在手里转了转，青黑斑驳。
“韩大人。”
韩铁山跪在地上没敢动。
“你口口声声说体恤边关将士，那你来看看这些药材。”
盛玉华拿起一包陈皮掰开，里面的药材颜色暗沉，表面有一层油腻腻的光泽。
“矾水泡过，硫磺熏过，已经腐坏的药材重新翻新处理，表面看着完好，实际上药性全无，里面的硫磺残留吃下去会腐蚀脏腑，败坏气血。”
她把那块碎陈皮扔回盘子里。
“你说这是给边关将士准备的，那我问你，这东西送过去是治病还是害命？”
韩铁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
“臣，臣不知道药材有问题，都是太医署这边……”
林婉清的嘴唇抖了一下，刚要开口分辩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丁丁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跑进来，跑的满头是汗。
“娘，底账都在这了。”
他把账册往盛玉华面前的桌上一摊，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上面。
“百年老陈皮，今年三月入库四十斤，产地福建漳州，入库登记人，林婉清。”
他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