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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别院安安静静的,只有虫鸣声和远处画舫上隐约的丝竹声。
夜深了,书房里点着两盏羊角灯,光线柔和的铺在桌面上。
盛玉华把那本红绸暗账摊开在桌上,逐页翻看,手边放着纸笔做记录。
季明寒坐在她对面研墨,节奏缓慢而稳定。
墨香味弥漫开来,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气,整个书房静谧温馨。
“断指秦这个人很有规律。”盛玉华翻到第三十七页,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你看,永和二年到永和四年,每月初五都有一笔五千到两万两不等的银子从李家盐场出账。”
季明寒放下墨锭,起身绕到她身后,俯身看那一页。
他的下巴几乎贴着盛玉华的发顶,呼吸拂在她耳侧。
盛玉华耳朵红了一瞬,强作镇定继续说:“交接地点也很固定,松江风月楼,天字号雅阁。”
“每月初五。”季明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她耳边响起。
盛玉华微微侧头避开他的呼吸,指尖划过纸页:“对,今天初三,还有两天。”
季明寒直起身来,目光落在暗账上断指秦三个字上。
这人在李家的账目上出现了整整两年,从不缺席,从不更改日期。
这说明他行事极有规矩,但同时也说明,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的太习惯了,习惯到产生了固定的轨迹。
“你打算怎么做?”季明寒问。
盛玉华合上暗账,靠在椅背上抬头看他:“直接去风月楼抓人太打草惊蛇了,断指秦背后是沈庆,再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不过,这帮人真能藏啊。”
“我想做一种追踪药粉,无色无味,沾在皮肤或者衣物上三天之内不会消散,但在特定药液面前会显出荧光。”
“这样即便他跑了,我们也能追到他的老巢去。”
季明寒点头,坐回她对面:“需要什么药材?”
盛玉华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了几味药名递过去。
“这几样苏半夏那里应该有,还差一味萤火草,得去药铺打听打听。”
季明寒拿过纸条看了一眼,转头对门外吩咐了一句。
暗卫领命而去。
盛玉华又翻开空白册子,开始计算药粉的配比。
她写了改,改了算,反反复复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季明寒一直坐在对面,帮她研墨续茶倒水,也不催促。
他看着盛玉华专注时微蹙的眉头和咬着笔杆思索的模样,嘴角无声的勾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暗卫带回了萤火草,盛玉华立刻起身去了偏院临时药房。
季明寒跟在她身后,替她点灯、搬药箱、递工具,动作熟练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当这个打下手了。
盛玉华研磨药材的手法快而精准,各种粉末在石臼里混合搅拌,她不时凑近闻一闻气味,再调整比例。
季明寒站在旁边帮她扇风散味,时不时递上帕子让她擦手。
忙了将近一个时辰,盛玉华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将配好的药粉分装成三个小瓷瓶,用蜡封好口。
“成了。”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这东西只要弹出一点点,粘在皮肤或者布料上就洗不掉,三天之内用我调的显色药水一照,能发出刺眼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