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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酒水下肚,帐中气氛轻松了许多。
秦大在李渊的催促下,讲起了进山的经历。
他们是怎么顺着溪流找露头矿,怎么在半山腰被一窝野蜂追得抱头鼠窜,又怎么在一道干涸的河床里发现第一条银矿脉。
讲到兴处,他放下酒碗,两手比划着:
“那矿脉就在崖壁上,露头处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银线亮得晃眼,属下当时腿一软,差点儿没跪下去。”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李渊更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好!好!该跪!换老夫在场,老夫也得跪!”
李仙芝凑到秦明耳边,小声嘀咕:
“秦大看着憨厚,讲起故事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这也是跟你学的?”
秦明端着酒杯,嘴角微翘:
“想要统领府上各支小队,光靠武力可不行,这脑子也得活!!”
众人说笑间,帐帘被人从外头掀开。
一名飞鱼卫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工坊来报——吹灰炉已然熄火,孙监丞请陛下移步工坊,亲自开炉!”
李渊“噌”地站起来,酒碗往桌上一墩,剩下的小半碗酒水也不喝了。
“走!开炉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工坊。
夜色已深,工坊里却灯火通明。
几盏油灯挂在木杆上,照得炉前一片通亮。
孙继业带着几十名工匠守在吹灰炉旁,见李渊到来,齐齐躬身行礼。
李渊摆摆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炉前,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亲手拉开了炉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炉膛里银光闪闪.
数十块银饼子躺在炉底,表面还带着余温的暗红。
孙继业用铁钳将银饼子一一夹出,浸入冷水,“滋啦”一声腾起白雾,再捞出来时,银饼已经凉透,白亮亮的晃眼。
“好!好银子!”
李渊捧起一块,翻来覆去地看,笑得胡子直抖。
接下来是清洗精炼。
李渊不肯走,搬了把胡凳坐在水盆边,亲自盯着孙继业等人一块一块地熬煮、刷洗。
他一会儿嫌这块刷得不够亮,一会儿嫌那块没洗净,指使得几个工匠团团转,自己却乐在其中。
秦明站在一旁,手里也拿了一块银饼子掂着玩。
李仙芝忽然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
“小贼,这次咱们秦家是不是发财了?!”
“咱们秦家?”秦明微微侧目,眼神玩味,点了点李仙芝的琼鼻,打趣道:
“你这不是还没进门呢……”
“你混蛋~~”李仙芝抬手便打,娇嗔道:
“你都把奴家那样了,还想赖账不成?!”
“你若是敢抛妻弃子,本郡主就咬死你!”
秦明不禁莞尔,伸手抓住了李仙芝的皓腕,低声道:
“好了,别闹了。”
“重头戏来了,那些银饼该上秤了!”
李仙芝闻言,立即抽回手臂,朝着那两口大铁锅看去。
此时此刻,那两份采用了不同烘干方法的银饼子,已经全部从铁锅中捞出、洗净,整整齐齐码在长案上。
月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银饼表面,泛起一层雪亮的冷光。
孙继业拿出小秤,哆哆嗦嗦地开始称重。
李渊那份,火塘烘干的,二两二钱。
秦明那份,烟熏烘干的,二两三钱。
秦明险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