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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里，你的样子像是刚来这里。”那个外国人终于喘匀了气，直起身子，用大拇指朝自己胸口点了点，“你知道现在的华夏怎么样了吗？”
他的中文说得不错，虽然带着浓重的外国口音，但词汇和语法都没什么问题。这让余小乐多看了他一眼——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能遇到一个会说中文的外国人，不常见。
“情况……不怎么样。”余小乐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微微暗了一下——那片通天的黑暗，那些嘶吼的怪物，那些还在挣扎的人，都在他脑海里，从来不曾远离。
“你还有其他事吗？”
余小乐看着眼前的男人。金发，蓝眼，高鼻梁，典型的欧罗巴人种长相。他的夹克上沾着灰尘，袖口处有一道被什么东西划破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衬里。他的手上有茧——不是握剑的茧，而是另一种，像是长时间握着某种工具磨出来的。
“想跟你打听一个人。”阿里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路。
余小乐抖了一下肩膀。背上的剑弹飞了出来，剑鞘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稳稳地落在他张开的手中。他握住剑柄，剑身在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他的目光越过阿里的肩膀，落在巷口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上。那些人穿着和刚才那伙人差不多的衣服，眼神也差不多——贪婪的、打量着猎物的眼神。他们跟踪了一路，以为隐藏得很好，但在余小乐的感知中，他们的气息就像是黑夜中的火把，无处可藏。
“坏人不除，就会危害社会。”余小乐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唉唉唉？你这是要干嘛？”阿里举起双手，一脸无辜。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冤枉的无辜路人——但余小乐注意到，他举手的姿势很标准，双手的位置刚好能保护住头部和胸口的要害。这不是普通人被吓到时的本能反应，而是经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肌肉记忆。
余小乐没有回答。他从阿里的旁边走了过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阿里愣了一下，顺着余小乐走去的方向转头，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被包围了。巷口、屋顶、两侧的窗户——到处都有人影在晃动。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服装，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砍刀，有棍棒，有电击器，甚至还有几把自制的手枪。
“你想打听谁？”
短暂过后，周围的地面上多了很多具尸体。每一具尸体上都只有一道伤口——穿心而过，精准得不像话。剑刃从心脏的位置刺入，从后背透出，然后又干净利落地拔出。没有第二剑，没有多余的伤口，每一剑都是致命的，每一剑都是精确的。
那些尸体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有的手还握着砍刀，有的嘴巴还张着在喊叫，有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仿佛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浸透了衣衫，染红了地面，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流向巷子低洼的地方。
余小乐站在尸体的中央，手中的剑垂在身侧，剑尖指向地面。血珠沿着剑刃缓缓滑落，在剑尖处凝聚，然后滴落，在血泊中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好厉害。”阿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敬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但你杀了这么多人，不管怎么样，你都会被警察抓起来的。”
余小乐没有搭理他。他把剑往空中一抛，那剑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然后精准地落回了背后的剑鞘中。“咔”的一声，剑鞘扣合，一切归于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阿里。
“你知道李沐吗？”
这个名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余小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收缩很微小，微小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师父？难道是有什么恩怨？不过师父以前游历各国，很多人知道应该也正常。）
“他老人家在华夏很好。”余小乐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有什么事情找他吗？”
阿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真，不是那种装出来的、讨好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好消息时才会有的笑。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感激，是怀念，是一种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真挚的情感。
“没什么，只是想当面感谢一下李先生。”阿里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不过自从上次分别以后，一直便是没有机会。”
“以后若是见到师父，会替你告诉他。”余小乐说。
阿里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红色的灯光在巷口的墙面上闪烁，照亮了那些倒卧在地上的尸体，照亮了满地的血泊，照亮了余小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