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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未央子的气息散尽之时,四周残破的天地间忽然泛起了轻柔的波动。
顾衡挑了下眉,转头看向高天深处。
没有仙光垂落,也没有古老的低语,但整座太天界紧绷滞涩的空间法则,都在这一瞬对他敞开了怀抱。
连迎面吹来的风都温和了不少。
这是来自太天界的善意。
顾衡心里门儿清。
多半是先前在记忆长河里见过的那位少年太天,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正隔着虚空向他道贺呢。
清理掉了一条把太天界当养料抽干的蛀虫,原主高兴也是应该的.
毕竟这座太天界本就是太初道祖斩出去的过去身,哪怕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看到算计自己的家伙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总归是件痛快事。
顾衡刚想抬手冲着高天打个招呼,权当是回礼。
“真是可惜。”
一声突兀的冷漠声音传入顾衡耳中,令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过头。
只见那天地崩塌,虚空碎裂之处,不知何时又多出道修长的身影……素白长袍,绣满繁复的暗金纹路,脸上覆着一张光洁无瑕的无脸白玉面具。
太经典了。
那身打扮,再加上那种几乎没有变化的姿势,跟刚才被未央子随手抹杀的第四序列启者天梵一模一样。
连衣角上的褶皱都没有半点差别。
甚至连站立的方位,都跟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全身上下完好无损,连一粒灰尘都没沾上。
“你?”
顾衡眨了眨眼。
还没死透?
不对,刚才未央子下手的时候虽然没有动用湮灭概念,但那也是实打实的伪神之力,把那具躯壳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轰成了虚无,总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什么假死脱身的把戏。
顾衡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重新冒出来的白玉面具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刚才那个天梵?
说实话,他压根不敢确定。
之前在无情渊和帝云无极那边就已经验证过了,永恒之手这帮家伙,不管序列高低,不管有几个人,面具底下全都顶着同一张毫无瑕疵的假脸。
别说长相完全一致,连说话那股死板僵硬的调调都没两样。
反正是千人一面,谁知道呢?
认不出来归认不出来,反正只要顶着这身白金皮囊,砍就完事了。
永恒之手的这帮假人,死一个跟死一双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对面那家伙显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白玉面具转向未央子刚刚消散的那片虚无,那道平缓滞涩的声音从面具后方传了出来:“在我们接触过的所有合作者里,未央子其实已经算是比较有用的那一批了。”
“他够果断,也够狠辣。”
“为了跨出那一步,连同族的血肉都能毫不犹豫的吞下去,只可惜……他终究还是个凡俗生灵,没有忍住力量带给他的诱惑。”
顾衡没动。
反派死于话多虽然是老套路,但既然对方主动开口,听听看永恒之手内部是怎么评价这些二五仔的也挺有意思。